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整扇门“砰”地撞上内墙,又晕头转向地弹回来一半。那只脚大概也没料到门这么有弹性,僵了一下,随后恼羞成怒般踩着门板往旁边一送,门这才彻底开了。
来人灰衣,束腰,鞋底用力压着门板走过来。步子迈得极大,肩宽腰窄,眉骨高耸,唇角天生往下压着,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他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在展昭那身红得扎眼的官服上停了停,眼角微微一抽,走过去坐下了。
他坐在展昭对面那把空椅子上,自来熟地把桌上的茶壶拿起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低头看了一眼杯里飘着的半片碎茶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寻欢的飞刀停在指尖,慢条斯理道:“阁下要是嫌弃,可以吐出来。”
“还行,当白开水喝挺解渴,就是淡了点。”
展云翔把杯子端起来像灌药似的咽了一口,放回桌面,靠着椅背,目光重新落在展昭身上,盯得展昭心里发毛:“你姓展?”
展昭放下茶杯,端正坐好:“……是。”
“我就是听说这地方有个姓展的在喝茶,所以来看看。”
展昭一头雾水:“……看什么?看展某喝茶?”
“看你这个人,跟我家里那几个‘姓展的’是不是一个德行。”展云翔冷哼一声,“我爹也姓展,我哥也姓展,加上我,一窝姓展的。姓展的就没一个省心的,我看你这穿着,估计也不怎么省心。”
展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觉得这天没法聊了。
李寻欢把飞刀落回枣木上,试图转移话题:“展公子是哪里人?”
“哪里人都不是。”展云翔死鱼眼看天,“人说家住哪儿,你就是哪儿的人,可我家那不算我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
杨戬淡定地翻了一页书:“你来找展昭,有事?莫非也是来寻仇的?”
“没事,单纯路过,顺便看看热闹。”
展云翔看了杨戬一眼,又看了展昭一眼,又看了李寻欢一眼,目光最终落在李寻欢放在桌上的那把飞刀上。银色的刀刃搁在枣木旁边,刀背朝上,刀刃侧边有一道细长光痕,看着挺普通。
“你这把刀,”展云翔指了指,“我听说过。”
“李探花的刀,例不虚发。传说,你这刀是杀人的,沾满血腥。”
“是杀人的。”李探花深沉地点头。
“那你拿来刻这破木头?”展云翔满脸写着暴殄天物。
“练手感。”李寻欢的刀尖落回枣木上,强行挽尊,“刻木头也是一门高深的刀法。”
展云翔盯着那截惨不忍睹的木头:“那你这高深刀法练了多久了?”
“有一阵了。”
“刻出什么神仙玩意儿了?”
李寻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道歪七扭八的弧线,陷入了可疑的沉默:“……还在刻,目前看来是个棒槌。”
展云翔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多了一丝对智障人士的同情,没有追问。他把目光重新转向展昭,上下打量了一遍,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你跟包拯,谁官大?”
“包大人是上官。”
“那你每天见他得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