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觉得今天也和平常一样,是非常普通的一天。他上午把太宰先生从水里捞了上来,下午又和乱步先生完成了一个警方的委托。
按理来说这一天就可以完美的度过了。
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泉镜花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和他一起下班了。
但就在这时,楼下咖啡店的店员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有人想下委托。声明这个委托人特别着急,但不确定侦探社是否已经关门,这才打了电话过来。
“没有,请委托人上来吧。”国木田独步放下公用电话,让中岛敦去迎接委托人。
中岛敦刚走到门边,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门口站着的男人很高,比中岛敦高出大半个头。一头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发尾落在腰线附近,几缕散在锁骨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外面罩着深红色的大衣,衣领随意敞着,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
但最先让中岛敦意识到不对劲的,是他抬眼看过来的那一瞬间。
那是一对黑色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中岛敦被那双眼睛盯着的时候,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凉意。
他说不清那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那视线如同湿冷的雾气,一层层裹在他身上,叫人后脊发凉。
他想移开目光,但完全动不了。
那双眼睛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和胸口上,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样一直盯着别人看非常失礼,理智在脑子里反复喊“快低头快低头”,但他的脖子像生了锈,一寸都转不动。
然后他才注意到那张脸。
中岛敦见过太宰先生无数次,早就习惯了那张过于好看的面容。
可面前这个男人,五官明明和太宰先生几乎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他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了,像是很久没晒过阳光的样子,衬得那头黑发的颜色更深了几分。眼角的痣位置长得太巧了,巧到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看了两眼又想看第三眼,越看越觉得它就该长在那里,换任何别的位置都不行。
中岛敦盯着那颗痣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有点头晕。他晃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起就忘了呼吸。
一直到面前的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嘴角向下露出明显的不耐烦的神情,中岛敦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的脸看了将近半分钟,对方明显已经不高兴了。
“太……太宰先生!”谷崎直美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终于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什么?怎么了?”原本躺在沙发上假寐的太宰治莫名其妙被叫到,只好掀开盖在脸上的报纸,抬头看向门口。
他难得地愣住了。
坐在那里的男人正把视线从中岛敦身上收回来,漫不经心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太宰治被他扫视的时候,有一种微妙的被评估感,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张脸。
太宰治每天照镜子,对“自己长什么样”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了。可面前这个人的脸,像是在“相同”的基础上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整个人像是开了美颜一样,明明和太宰治有着一样的脸,但精细度却更上一层。
太宰治盯着看了两秒,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点移不开眼。这让他觉得非常有意思。
“可以不要盯着我看了吗?”门口的男人终于开口了,语气很不好。他这一路走来,每个人见了他的第一反应都是瞪大眼睛、张着嘴、然后目光流连在他脸上拔不下来。同一个戏码演了十几遍,他已经烦透了。
“啊……不好意思!”中岛敦当即一个九十度鞠躬,耳朵根烧得通红。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太失礼了,但那种感觉不是他能控制的。
那双眼睛压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国木田独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回场子:“抱歉,这位先生,是因为您和我们的社员长得很相似,所以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