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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注视（第1页）

麦格教授站在禁闭的门外，手里的魔杖不知什么时候又握紧了。她隔着门依然能听到那些声音——湿漉漉的吮吸声、衣物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绞紧的沙沙声和附带的滴水声，还有那团东西发出的、压抑但明显不满的低频嗡鸣。她的视线穿过门，但艾琳的身体被门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我就说了，你要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溜出去……会吓坏的。好了好了……别缠着我……吃点盐……？诶呦！……"

"走吧。"麦格教授说，她努力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声音也比自己预想的要干涩一些。她伸出手臂，让两个孩子抓住她的袖子和手腕，"抓紧了。幻影移形的时候不要松手。"

麦格教授用幻影移形的时候，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如此迫切的离开，她抓住两个孩子的手到快速的离开。

但是在离开的过程中，整个死寂的空间里唯一有着生机的蜘蛛尾巷14号好像又发出了一声惊呼，不过麦格教授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离开的非常急切，她并没有听到到底说着什么。

下一秒，那蜘蛛尾巷标志性的死寂以及灰白色，立刻被挤到了角落里。代替它们的是人声嘈杂的、阳光明媚且温暖的，繁华的对角巷。

熟悉的对角巷。麦格教授第一次觉着来到对角巷——这个巫师的地盘，她熟悉的地方，是一个多么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情。

她站稳脚跟，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深深地吸了一口对角巷的空气——那种混杂着旧书、药剂、烟火和烤点心的味道。熟悉，安全。属于她的世界。她还在想着刚才从门缝里感受到的那些声音，想着艾琳怀里那团裹在衣服里的东西的形状——那些从衣褶你裹着的那副不安分的潮湿的危险生物，在挣扎过程中，不停的变换着形状，不停的咆哮，将整个衣服慢慢的洇湿。她可以确定那不是任何已知的神奇动物，也不是任何——

"哇！——"

莉莉的声音像一枚被点燃的烟花，在她旁边炸开了。红头发的女孩原地转了一圈，眼睛瞪得像两枚加隆硬币，头不停地扭来扭去：左边是飞天扫帚店的橱窗，里面悬着一把闪闪发亮的新款横扫七星；右边是宠物店的笼子，几只猫头鹰正歪着头打量她；前面是丽痕书店门口堆积如山的书，书脊上印着烫金的字母；后面是摩金夫人长袍店里晃动的假人模特。

"西弗！你看那个——那本飞起来的书！——那个又是——猫头鹰！"

她拽着西弗勒斯的袖子，把他往各个方向拉。西弗勒斯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但脚步还算稳。他比莉莉安静得多，眼睛却也是不住地往左右飘的——看来艾琳带着斯内普先生来到对角巷的次数并不多。他扫过奥利凡德魔杖店那扇窄门的时候多停了一瞬，扫过药草店的干花招牌时也多停了一瞬，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现在，他在目光看向红发小女巫指着的位置。

宠物店的橱窗里蹲着七八只猫头鹰，大大小小，羽毛从雪白到深褐不一。有几只正在用嘴梳理羽毛，有一只正歪着头打量橱窗外面的人类。

"西弗，我们要不要也买一只？可以送信的——"

西弗勒斯站在她旁边，也看了看那些猫头鹰。他的表情在思考，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买一只的话，花销会多出一笔。"他低声说，"而且喂食和清理笼子也需要时间——"

麦格教授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过来，平稳而从容："伊万斯小姐，霍格沃茨有专门的猫头鹰棚屋。学校养着许多猫头鹰，它们为全校学生送信。如果你需要寄信，随时可以借用学校的猫头鹰。不一定要自己买一只。"

莉莉转过身，"真的？"

"真的。"麦格教授说，"当然，如果你想养一只属于自己的猫头鹰，也完全可以——只是斯内普先生说得对，养一只活物需要承担责任。时间、金钱、耐心，一样都不能少。"

莉莉看了看橱窗里那只还在睡觉的角鸮，又看了看西弗勒斯，最后点了点头。"那……等以后再说吧。"

她转过身正要走开，西弗勒斯却没有动。他站在猫头鹰店的橱窗前，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玻璃上——但他看的不是猫头鹰。他在看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麦格教授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斯内普先生？"

“…教授，我……可以养小羊羔吗？”西弗勒斯立刻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近乎急切。"它是小羊羔。它长不大的。它在我家待了四年了，一直都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篮球那么大，麦格教授粗略估计了一下。"不会给学校添麻烦的，教授。"

莉莉在旁边用力点头："真的，教授！我来他们家的时候它就这么大！四年了！它一直是这么小！"

麦格教授看着两个孩子的脸，沉默了两秒钟。"霍格沃茨允许携带的宠物范围很有限——猫，猫头鹰，蟾蜍。"

两个孩子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拖沓的叹息。

"……但是，"麦格教授接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松动，"如果你能证明它容易饲养，不会影响其他同学，也许可以考虑走特殊审批流程，”但紧接着，声音里的松动立刻就换成了警告：“当然，斯内普先生，你必须得保证，那是一只羊。"

两个孩子的脸又亮了。莉莉甚至跳了起来，拍了一下手。

证明一只羊是一只羊，难道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让自己从那些自从进入蜘蛛尾巷，就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她现在带着孩子们来到对角巷，那么首要的任务就是采购相应的物资。她领着两个孩子先往古灵阁的方向走去。银白色的大门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麦格教授带着两个孩子踏进大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那种从蜘蛛尾巷14号出现的那种不舒服的橡胶拍击声，在古灵阁的门厅里突然出现。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身边那些忙碌的妖精。它们在柜台后面算账、数钱、搬运钱箱，脚步匆匆，都在做自己的事。但那种感觉就在那里，像一道贴着地皮爬行的臃肿影子，偶尔在她余光边缘闪一下又缩回墙角。

她攥紧了魔杖。但这里是妖精的地盘，她不能随意拔出武器。她走到柜台前，带着莉莉把麻瓜货币兑换成加隆和西可，整个过程中那种注视一直若有若无地贴在她们周围，麦格假装无意地在两个孩子周围走着小圈，而那个目光的主人也因为她的步伐在不停的变换着位置，麦格教授明确了，当目光的主人所在的位置看不到那两个即将要进入霍格沃茨的孩子时，就会移动位置：那个存在的目标是两个孩子。

莉莉在旁边兴奋地看着妖精们用尖细的声音报数，西弗勒斯安静地站在旁边。麦格教授一边数着加隆一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但她没有动作，这里是古灵阁。麦格全程攥着魔杖，急切地数好钱，转身领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她领着两个孩子沿着对角巷继续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出了古灵阁之后变得更加清晰了，像一道湿漉漉的影子贴着墙角跟在她们后面——不，麦格有几次回过头发现街道上真的多了几个潮湿的，形状奇怪的水痕。麦格教授几次假装弯腰系鞋带（天可怜见，她是巫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人来人往，没有人跟着她们。但那种感觉就在那里，不肯消失。

她们走进了摩金夫人的长袍店。量尺寸的时候，莉莉站在踏板上兴奋地张开双臂，西弗勒斯站在另一块踏板上安静地让卷尺量他的肩宽和臂长。麦格教授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街道上来往的人群上。窗外的猫头鹰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是店主的大喊声，隔着窗玻璃听不太清，但语气明显是在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