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利安·亨特的现状:疯子,在霍格沃茨里变成了一件公开的事情。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议论:她在魔药课上把龙牙和干荨麻按错误顺序倒进坩埚,锅里的液体冒出的烟是一种不该出现的紫色。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坩埚边站了一会儿,眉头拧着,然后他用一种极其温和但带着试探的语气问她:"亨特小姐,你最近还好吗?"
莱利安抬头看他,横向的黑色细线嵌在棕色虹膜里,像一道被刻上去的刻度,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一个正常女孩的瞳孔拍扁了,这个不可抗之力是什么?是让亨特疯狂的根源吗?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咩?"
斯拉格霍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问。
莱利安·亨特疯了,为什么?众说纷纭:有人说她在麻瓜山上长大,本来就不太正常。有人说她最近老跟着斯莱特林那个混血斯内普走,说不定是被下了迷情剂。埃弗里在公共休息室里跟人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一些:"她每天晚上都爬他的床,斯内普那家伙艳福不浅呢。"
有人在旁边笑了出来,“泥巴种和混血,绝配。”
哪怕斯内普坐在图书馆,手里的书没有翻页。他依然能听到那些无聊的窃窃私语。那莱利安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用两根手指堵着耳朵。她的手指压得很用力,耳廓边缘被压得发白,指甲陷进周围的皮肤里,留下一小道浅浅的凹陷。她在用力地、认真地隔绝从它获得这个外表就一直挥之不去,一直骚扰她的声音。她的姿势本身看起来很别扭:缩在沙发脚边、手指插在耳朵里、膝盖贴着胸口。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数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节拍。
斯内普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的手指翻了一页书,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忍一忍。他们会走的。"
莱利安没有回应。她的手指还堵着耳朵,但她把脑袋往他的膝盖方向偏了一点点。
西里斯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莱利安身上。她正在用两根手指缓慢地沿着地板滑动,像是在识别地板的纹理。她听着、看着、触碰着,手指接触地板与灰尘的力量并不大,更像是从木头表面吸收那种感觉。然后她停下来,把手指收回去,塞进耳朵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不是亨特。"西里斯说,"或者说她身上有亨特的人壳——但里面装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真正的亨特去哪了?"
“被附身了,你看那个眼睛没有?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我们怎么面对她?如果她是某种——我们不了解的东西。正面拦她?还是避开她?"
"分成两路。"西里斯说,他的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比平时更紧,更清晰,"一路去查她以前的状态——她之前的同学、她原来的室友,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收集信息。另一路盯紧斯内普,那只羊是他的,她变成这样肯定和他有关系。"
莱利安还在摸索着地板面在那里研究着,感受着触感,但突然抬起头,那拍扁的横向瞳孔直勾勾的盯着低声密谋的詹姆和西里斯。
二人立刻低头将脑袋埋进书里,良久,偷偷对视一眼。"先弄明白她是什么。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詹姆说,"我们不能让她把莉莉也拖进去。"
"詹姆,"西里斯说,"我在车厢上掀开毯子之前,空气突然变潮了,你有没有一种感觉,雾气在顺着耳朵往你脑子里钻?"
詹姆没有立刻回答。他回想了一下,那时候光顾着看那只裹在毯子里的东西了,空气有没有变潮。经西里斯这么一提,那个感觉就冒出来了:在车厢里,有一股像水汽一样贴在皮肤上的东西。"……有。"他缓缓说,"之前我没留意,但现在你说……好像确实有这个感觉,当时我还觉得我是神经过敏来着。"
“才不是神经过敏!”西里斯很激动,声音放大了不少,“明显有东西要钻进我们脑子里,那种滑溜溜的感觉!还有倒钩会钩你的脑子,那种感觉——”
“图书馆禁止大声喧哗!布莱克先生,出去!”
平斯小姐很不客气的把西里斯轰了出去。
临走前,西里斯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个纸条,一边慢慢离开图书馆,一边跟詹姆对口型。
地址,晚上见。
半夜,空教室,两个男孩来到了约定地点。
詹姆坐在一张翻倒的课桌上,两条腿悬在桌面边缘,手肘撑着膝盖。西里斯靠在墙边,双臂交叉在胸前,视线落在地板上的一道裂缝上。两个男孩看到对方按时到来,朝对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那个斯莱特林的亨特,她不对劲,”詹姆一边比着手指一边说,"她现在只会说咩。"
"还会用手堵耳朵。"西里斯补充道,"有人看见她蹲在走廊里舔墙缝。"接着他从墙边直起身,手指在臂弯里交叠了一下,像在整理一件还没完全理清的事:"我在图书馆里看见她了——她那次是坐在桌子前面,面前摊着一本《标准咒语·初级》,一直没翻页。她只是盯着封面上的狮子看,然后用手在桌面上划拉,像在画什么东西。"他顿了一下,"然后伊万斯走了过来,手心里散着什么东西……那个家伙直接伸舌头,舔伊万斯的手心。"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们得知道她是什么。"詹姆说,"她原先不是这样的。她刚进学校的时候,跟她同院的几个人说过几句话,她以前虽然话不多,但她是能正常交流的,分得清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她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停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在火车上看到的那只羊吗?现在亨特的眼睛和那只羊一模一样。"
“火车上那只羊?"
"就是那只羊。"詹姆说,"你当时掀开毯子看了,那就是黑色的小羊羔。它的眼睛和莱利安现在的眼睛一样。"他也停了一下,"而你发现了吗?西里斯,那个一直在鼻涕精旁边转悠的羊不见了。然后过了几天,亨特就变成了这样。"
“这事肯定和鼻涕精——等等。”
西里斯打断了自己说的话,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了,西里斯拿起魔杖伸出了个嘘声,詹姆心领神会也拿起魔杖,两个男孩背靠着背。此时门缝处除了潮气涌入,慢慢地渗进了一丝潮湿的铁锈味,随之而来的是咕咕声。咕咕声是猫头鹰叫,声音虽然很惊慌,但这熟知的声音并非是男孩们警惕的根源。
但铁锈味是从哪来的?
废旧教室里只有空气,灰尘,无数细小水珠组成的雾气和两个男孩,外面通常也只有夜游的老师以及睡着的画像,这些东西不应该让两个男孩嗅到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