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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阿尼玛格斯（第1页）

小羊羔的牙齿咬在西弗勒斯手指上的力道很轻，但它完美地找到了西弗列特斯内普所构建的世界的薄弱点，它轻轻的一咬。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世界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宏观上的世界是宇宙，是理性的、冷漠的、只讲逻辑的，它自宇宙大爆发开始就在那里不停的膨胀着膨胀着，无限的放大。在这个过程中，它没有任何的感情，它只遵循这个世界最底层的逻辑，例如1+1=2。

而每个人的小世界，属于个人的世界，在脑中构造的世界，感性世界，就这样嵌套在这个大的只讲逻辑的冷冰冰的大世界中。感性世界可以不讲逻辑，它允许所有的生物在睡梦中将梦联系在一起，生物个体的世界与生物群体共同组建的梦幻世界之间的关联是那么的暧昧，所有生物在感性的世界中天马行空，谁能知道和自己一起旅行一起冒险的对象，到底是从哪个时空中曾出现的真实生物，抑或仅仅只是梦境的一员？

那就不要思考太多，让想象以及感性在这个世界之中驰骋即可。

但感性世界，这虚无缥缈的幻梦境啊，永远没有办法进入理性世界中，这是坚固的壁垒。

西弗列斯的世界是属于他自己的感性世界，是由他的回忆，由他的性格，由他很重要的人一起构成的。这个世界是感性的，它可以不讲逻辑，它可以让一个人拥有违反物理定律的能力——魔法。只要西弗勒想，他可以让某个东西飘起来，可以让某个东西永远的消失，所以逻辑在他的世界里是相对性的。

于是英国人可以飞，英国人会飞。

但不讲逻辑也他妈要有个度。

“你不能，这样子……”西弗勒斯的手还在莱利安的嘴里，莱利安抬头看着他。人类的正常的圆形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小羊羔的横瞳，它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做。西弗勒斯感觉那两排人类的牙齿，整齐的、磨平了边缘的、属于一个十几岁少女的牙齿正轻轻含着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那个力度他很熟悉，是他在无数个夜晚里感受过的。小羊羔只会用下牙和上颚轻轻磨他的手指，但这次是完整的咬合：上牙和下牙同时贴着皮肤，像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东西正穿着他熟悉的那双手套。

莉莉看着小羊羔，或者说她看着莱利安。小羊羔看着斯内普，用眼睛看着斯内普，并且告诉她：我存在着。

存在本身是不需要批判的，批判存在是否正确就是违反逻辑的。一件事已经发生了，它就已经嵌入了宇宙的现实层面。

莉莉站了起来，走到床边，语气平稳："西弗，它还是小羊羔啊，只是变了。你不能要求它一直不变。"

西弗看着眼前的莉莉，莉莉变陌生了。

在他面前的生物，依照轮廓来看，是他的同类；依照性别来看，是个女性；依照外貌来看，拥有着火红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依照对话来看，她知道自己是谁，她知道自己口中的小羊羔是谁，她知道他们现在共同描述的对象是谁。

不对？她到底是谁？！？

羊可以变成人的，人可以变成羊吗？她为什么知道羊和人可以变换？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事？羊和人的界限是什么？如果这两个东西是可以相互变化相互混淆的，那么羊就是人，那么人既是羊，那为什么还非得用两个名词来描述这一个物种？！

如果羊和人是两个物种，他面前的那个生物为什么如此坦然如此神色淡漠的说羊，变成了人！

他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长得那么像莉莉？为什么他知道他和莉莉的共同回忆？

"你是谁？"西弗勒斯的从床上站了起来，低烧的沉闷感让他第一时间无法完美的调控身体的重心，他问面前的生物，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要找出破绽，任何一个破绽，证明自己面前的不是莉莉，但莉莉看着他，表情带着一种耐心的困惑。

“西弗，你怎么了？”

一定是有人疯了，羊是否可以变成人？羊和人是否是一个物种，自己和莉莉的答案不一样，谁是错的谁就疯了。西弗勒斯祈祷自己不是那个正在发疯的人。

“如果这是恶作剧的话……”西弗勒斯的声音已经带着乞求了。

"西弗，它就是小羊羔，"莉莉说，然后她歪了一下头，"它只是换了一副样子。"

"换了一副样子？！莉莉！——"

"西弗。"莉莉往前走了半步，她的表情是认真的，带着一种耐心的困惑，像在帮一个困在迷宫里的人指出出口的方向，"它一直都是你的小羊羔。你抱着它睡觉，喂它吃盐，听它叫唤。你看它刚才咬你的手呢，它换了一副样子你就认不出来了？"

“莉莉，这不好笑……”西弗勒斯祈求着莉莉，莉莉站在那里。

求你了梅林，自己是不是摔到脑袋昏迷了很长时间，现在是不是愚人节？“莉莉，你真的把我吓到了，这是在开玩笑对吧，这是不是在开玩笑……”

莱利安从床沿滑了下去。它还没有学会完美地使用两条腿走路，或者说它穿着的这副身体不允许它立刻完美地使用。它用两只前肢撑着地面往前爬，穿着斯莱特林的校服袍子，裙摆在地板上蹭出一道道褶皱。它爬到西弗勒斯的脚边，用两只手——那种还不太适应人类关节弧度的手——轻轻地、笨拙地拽住了他的裤脚。

“咩。”

它发出的声音很小，从人类的喉咙里挤出来，像一枚掉进井里的硬币。小羊羔抬着头看他，横瞳缩成一条细线。它想用以前的法子让他冷静下来，想让他抱住它、把脸埋在它的毛发里，等那股负面情绪慢慢消散。它不知道该怎么用人类的手来做到这件事，它只能拽着他的裤脚，一遍一遍地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