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闻野那一年,于越大学刚毕业。
高二分科的时候,他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历史,顺从家里的意愿选择了理科,并在两年后入读省内某所理工院校,念了一个自己并不感冒的专业。
这种不擅长与不喜欢,就如同被迫与一个并不相爱的人结婚。
他无法忍受。
所以在实习期结束后,于越瞒着家里辞掉了工作,准备考研。
选专业的时候他没有犹豫,选择了一所综合类院校的考古专业。
自习室就在租住的公寓附近,步行7分钟的距离,房间不大,仅仅是在写字楼里租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摆了十几张桌子。
于越选择这间自习室理由很简单,便宜。
辞掉工作后,仅靠之前攒下的工资,他过得有点紧巴。
同闻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发生在于越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月。
那时候奶茶app常搞活动,买一赠一,款式单一。
于越从来都知道自己的性向,从中学时期懵懂的性意识萌芽时,他就知道了自己的不同。
关于那次搭讪,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出于什么心理,大概是因为闻野实在长得太好看,气场又太‘生人勿进’。
两个月来,他们日日坐在一间屋子的对角线,闻野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于越坐在门口的位置上,闻野进进出出,他总能从ipad的反光里偷偷看到他漂亮的侧脸。
而无数次的偷窥里,闻野没有一次把目光落到过他的身上。
所以那个下午,于越早早去拿了奶茶,等闻野来的时候,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买一赠一的。”他这样说。
闻野看向他的眼神里,他只读到了惊讶。
那杯奶茶的吸管店员给错了,珍珠堵在吸管口上不来。
于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吸了半天,决定下楼去奶茶店要新的。
搭电梯下楼的时候,他纠结过几秒要不要替闻野也拿一根。
但想到他盛满惊讶的眼睛,于越决定不再献殷勤。
毕竟,闻野连表达感谢都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叫人参不透喜恶。
于越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闻野的名字。
会关注到闻野并不稀奇,除去他那张漂亮到有些阴郁的脸以外,那间坐了六七个人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考的是同一类专业。
而真正让于越对他产生更多关注的另一个原因是,有很多次,深夜十一点后,整间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如果闻野比他先离开,总会帮他把电梯刷到十四层。
所以在来到这间自习室的第二个星期。
一个暴雨天,屋子里只有他自己,去饮水机旁接水的时候,于越神使鬼差的看了眼闻野的书。
更凑巧的是,闻野的书没有合上,扉页大敞着,“闻野”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上面。
拿到吸管回程的路上,于越在楼下遇到了闻野。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没有像从前一样视他如空气,而是对他点了点头。
大约五分钟后,闻野推门回来。
于越从ipad的反光里,看到了闻野拿在手里的新吸管。
他觉得开心。
大约是因为,闻野并没有因为吸管不合适就扔掉他送的饮品。
从那以后,两个人从陌生人,变成了点头之交。
闻野仍旧没有主动同他讲话的意思。
八月份情人节,于越去了大学时常常兼职的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