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他不指望善意,也不信陌生人施舍。
裴百草没有退。
她蹲在离他两臂远的地方,咔嗒一声打开药箱。银针整齐排列,草药散出清苦香气,压下庙内血腥。
“你可知我是谁。”陈皮盯着她,眼底戾气翻涌。
“不知。”裴百草垂眸清点绷带,随口答,“我行医不问来路,只是你的情绪郁结很重。”
陈皮一愣。
活了二十来年,有人怕他,有人厌他,有人利用他。从来没有人,只用医者的眼光,点评他心里压着的东西。
裴百草抬眼,平静地看向他紧绷凶狠的一张脸。
指尖摸到怀里一块小小的木牍,默默记下一笔:
外伤危重,兼情志郁结,执念深重。有待后续观察。
“你治不治?不治,也就是晚上多具尸体陪我。”
她站在两臂外,取出小刀与药酒晃了晃,默默等待病人的回答。
“你要是需要人收尸,我也可以代劳传句口信。”
风雪穿过破庙,吹动她宽大紫黑的衣袖。
陈皮盯着她,全身肌肉绷到快要震颤,指节默默攥紧九爪钩。
他本是疯惯了的人,遇事第一念便是拔刀相向。
但伤口的血流个不停,横竖不医也是个死。
他冷笑一声,将九爪钩收起。
他偏过头,下颌绷出一道锋利冷硬的弧线。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