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总得有例外吧?天底下哪有一点情面都不留的门规。谁才有资格进去?"
裴百草抬眸,目光澄澈,只是老老实实复述从小记下的祖训,没有半分儿女私情的念头。
"师父定下规矩,唯有未来夫婿,可以随我归山入门。"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落下。
她低下头,继续分拣面前草药,浑然不觉这句话掀起的波澜。
齐铁嘴扇子猛地一顿,眼睛一下子亮了,心里满是八卦,正要张嘴接着打趣追问。
街尾老槐树浓重的阴影里面,陈皮正巧过来,打算和裴百草核对下墓用药清单。
方才那番对话,一字不落,落进他耳中。
看见齐铁嘴笑意盎然,不停凑上前攀谈打探,少年骨子里深藏偏执一瞬间翻涌上来。
此刻早已不是淡淡的醋意,一股凛冽冰冷的杀意在胸腔升起。
在他眼里,老八此刻每一句问话,都是逾矩的冒犯。
无形寒意顺着秋风悄然散开。
一旁的张日山历经百年风浪,对危险气息极其敏锐。
转瞬之间,他便捕捉到来自街尾那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机。
是真动了杀心,绝非小打小闹的置气。
来不及提醒,张日山当即出手,一手扣住齐铁嘴后领,猛地向后一扯。
"八爷,该走了。"
齐铁嘴冷不丁被拽的一个踉跄,还十分不情愿,挣扎了两下。
"哎呆瓜!急什么!我还没和裴姑娘说完呢!"
"佛爷那边有事。"
张日山不多解释,力道不容挣脱,半拖半架,直接把还在嘟囔的齐铁嘴带走。
走出好远,齐铁嘴没来由打了一个寒颤,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匆匆拎走。
药摊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裴百草望着二人仓促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莞尔。
她忽地想起一位故人——素来偏爱能言善辩、风趣热闹的人,若是见了八爷,想必会十分投缘。
阴影之中。
听见这句无心的话,陈皮胸腔汹涌的戾气骤然一顿。
原来这份喋喋不休,并不是单单对着她一人。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尽数藏好眼底暗潮,缓步从树影当中走出来,走到药摊前面。
裴百草抬头看见他,眉眼柔和下来。
"正好,我们核对下墓用药清单。"
陈皮深深望向她一无所知的眉眼,压下心中情绪。
他声音微凉,平静应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