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番外 中秋佳（第2页）

陈皮缓缓开口，一桩桩道出旁人强加在他身上的种种闲话非议。

“他们说我狼子野心，背叛师门，是个忘恩负义的。”

“说我做事下手太狠，为抢四爷的位置，什么都做得出来。”

“还说我骨子里就是块冷石头，谁都捂不热，不值得任何人掏真心。”

他刻意把语气放得沉沉的，带上一点委屈，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垂下来，活脱脱一副受人排挤、无处说理的可怜模样。

话音落了，月色底下，裴百草轻轻摇了摇头。醉意朦朦胧胧，眼底盛着月色，轻声念出一句。

“举世皆嫌良路远，谁人肯向本心看。”

陈皮一愣。

江湖里打杀长大，书本来读得不多，这句文绉绉的诗句他一时没能领会。

裴百草脑袋晕乎乎，见他一脸茫然，弯起眉眼，小声慢慢解释。

“意思就是，你很好，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陈皮的嘴角抑制不住，悄悄向上扬起。

他听了多少年苛责、非议与疏离，早就习惯世人加注于他的偏见。

而今终于，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温柔护住他一身孤硬的傲骨。

方才那一点捉弄的玩笑心思，转瞬消散无踪。

心底涌上来一股沉沉翻涌、再也压不住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臂，微微扣住她的腰，轻轻将她揽进怀中，隔开周遭满庭灯火与人声。

嗓音压得极低，藏着一丝克制的微颤，是只属于他一人的执念与私心。

“那倘若有一天，你要回山门，你会带我回去吗？”

裴百草微微皱起眉头，醉意昏沉，脑子慢吞吞转着，一时想不出答案。

陈皮见她迟疑，便耐心诱导，一桩桩细数自己的长处，低声慢慢游说。

末了，他望着迷茫懵懂的她，轻声追问：

“带我回去，是最好的选择，对不对？”

裴百草脑袋昏昏沉沉，思绪已经转不动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分不清哪里不对。她犹豫地开口：

“可，可是……”

陈皮沉下脸，在她说出拒绝的话前说到：

“你不是说我很好吗？难道你还想带别人去？”

“没有比我好的选择了，对不对？”

就算有，他也可以变成没有。

百草想了想，竟觉得他说的没什么毛病。迷迷糊糊，含糊地小声应答：

“大……大概吧……？”

陈皮笑了，像一只计谋得逞，偷吃到猎物的猫。

—————

红府另一侧的戏台之下，晚风徐徐，桂香簌簌浮动。

台上水袖翩跹，戏词婉转醉人，台下宾客闲坐听曲，时不时响起阵阵轻声叫好，烟火氛围感极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