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眼底闪过兴奋,果断开口,“我们去看看他吧。”
“你想让我启动强化审讯模式吗?”凯伦询问道。
彼得想到上次的强化战斗模式,犹豫了一下,迟疑道:“嗯,好啊。”
——
公寓楼的感应灯在辛蒂拉身后灭了。
她握着手机推开大门走出来,屏幕上还停留在打给彼得的未接通通话界面。她垂眸看了一眼亮起又暗下去的屏幕,抬眼,就在街边昏黄路灯下看见了彼得。
他像一缕游魂,漫无目的地朝着公寓方向挪步。
身上套着一件花哨的旅游衬衫,下身是粉色睡裤。往日里那股鲜活明亮的精气神消散了,就连平日里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辛蒂拉的敏锐,此刻也消失不见,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她。
辛蒂拉一眼看出他的不对劲,焦急地跑向他。“彼得,你还好吗?你的衣服……”
听到熟悉的声音,彼得身体微微一僵。
面对这份关心,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干涩低沉,勉强扯出一点很假的浅笑“It’snothing。Don’tworryaboutit。(没什么,别担心。)”
辛蒂拉看出他的逞强,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放轻语调:“那我们回家吧。”
这句话像是一个温和的出口。
他像终于寻到一处可以卸下伪装的依靠,苦苦撑住的坚强土崩瓦解。水汽漫上眼眶,泪水在眼底打转,整个人颓丧下去。“I’msorry。I’msosorry。Imessedeverythingup。I…Ididn’tmeanforittogolikethis。(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我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
彼得垂着头,耷拉着肩膀,像一只受了莫大委屈却无处躲藏的小狗。
“斯塔克先生给我的战衣,被收回去了……”他一句一句往外挤,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心底的挫败顺着字句不断往外溢。
“慢慢说,不要急。”辛蒂拉生怕他情绪涌上来喘不上气,抬手轻柔抚过他的头发。而后试探着伸出手,见他没有抗拒,便稳稳牵住他,拉着他往公寓的方向走。
夜里的街道空旷,偶尔有汽车呼啸疾驰而过,晚风卷着凉意扫过来,彼得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短短一段回家的路程,他断断续续吐露的每一句话,都缠绕着同一种想法:没有那套战衣,我一无是处。
听着他反复贬低自己,辛蒂拉心里泛起一阵难受。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话就在嘴边,可看着此刻崩溃脆弱的彼得,她实在说不出强硬的重话。
“彼得,最开始你也没有战衣,可你依然做着保护大家的事。你不能单单因为一套装备,就全盘否定你自己。”她语气带着不赞同,轻轻叹息一声,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稍稍用力把他掰过来,让他正视自己。
“梅姨很担心你,你回去和她好好说。至于其他的,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阵。”
两人并肩,辛蒂拉手背在后面学着彼得的步伐,两个不同频的脚步声融为一体,辛蒂拉故意说“所以,不要丧气了,‘纽约之旅幸存者’”她说到纽约之旅幸存者时,用手比了个引号。
回到公寓家门口,彼得的脚步顿住。一想到即将面对梅姨,忐忑和愧疚攫住了他。他指尖蜷缩,低头望着地面,想逃。可转头对上辛蒂拉鼓励的目光,又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他深深吸一大口气,抬手叩响家门。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
梅姨站在门框内,脸上交织着担忧、焦灼,还有难以掩饰的怒意,种种复杂情绪清清楚楚写在眉眼之间。
彼得抿紧嘴唇,垂落双眼,安静地跟在梅姨身后,踏入熟悉的客厅。
“我给你打了一天电话,你一直不接。”梅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与焦急,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一直在强忍着泪水,“你不能这样做。然后渡轮出了事,我打电话问了五个警局,五个!我还给你每个朋友打了电话,我甚至给内德的妈妈打了电话——”
“我没事,梅,我没事,真的,放松,我没事。”彼得情绪再次涌上,赶忙安慰道。但话一出口,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轻描淡写,这样只会让梅姨更加担心。
梅瞬间被点燃了怒火,提高音量说道:“别胡扯了,我知道你逃了留校,我知道你离开了华盛顿的酒店房间,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从家偷溜出去。这可不行,”
她几近崩溃:“彼得,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