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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汛预警（第2页）

值房的门虚掩着，案上摊着一摞军械清点的后续文书，旁边搁着一只冷了的茶盏。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转身走了。走出几步，迎面碰见了从鸿胪寺方向过来的宋明琬。她手里拿着一封刚拆的信，看见宋明昭就扬了扬：“拓跋烈来信了。说他那边第一批互市货物已经全部发过来了，第二批在装箱。他还问，五号汤底他试了，说酸口的确实解腻，但建议再加一点辣味。”

“让他把建议写详细点，贤太妃那边好调整。”

“他说他已经写了，附在信尾。整整两页。”

宋明昭接过信翻到末尾。果然，拓跋烈在正事下面附了满满两页的“汤底改良建议”，第一条就是“番茄可再加量，酸口更重些”，最后一条是“若方便，可否将芝麻烧饼的配方也一并寄来”。

她把信还给宋明琬：“给他寄。顺便告诉他，芝麻烧饼的配方是贤太妃的私藏，一般人拿不到。让他用北狄的什么东西来换。”

宋明琬挑了挑眉：“妹，你开始学会跟人谈条件了。”

“互市就是谈条件，他拿火锅底料换我们的茶叶盐，拿汤底建议换芝麻烧饼配方，这很合理嘛。”

宋明琬笑着走了。宋明昭继续往御书房走，路过回廊的时候停了一下。春日的阳光从廊外照进来，落在石板地上，暖融融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全长出来了，浅绿色的，被风吹得簌簌响。

当天傍晚，她去慈宁宫吃枣泥糕。

太后坐在窗边缝一件薄夹袄，看样子是给宋明昭做的，布料是浅青色的，袖口已经收好了。“昭昭，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听说你出城了。”

“去河堤上看了一眼。不放心。”

太后放下针线，把枣泥糕推过来：“你越来越像你爹了。你爹当年也是，折子上看一遍还不够，非要去实地走一趟。”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了，看了宋明昭一眼。

宋明昭知道她想起了先帝。她没有接话，只是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娘，你上次让针线局给谢云辞做的冬袍，他穿了一整个冬天。今天开春了，他换了件薄的，但还是太后送的。”

太后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缝夹袄。“人家穿你送的，是给你面子。”

“他给你面子。”

太后没接话，只是把夹袄的袖子翻了个面，看了看针脚。窗外夕阳落了一半，把慈宁宫的院墙染成了暖橘色。宋明昭坐在太后对面，慢慢把一块枣泥糕吃完了。

回到御书房的时候，案上多了一封信。没有署名，信封上只写了“陛下亲启”三个字。她拆开来看，里面是一页纸，谢云辞的字迹：今日孟侍郎的沙袋已调到河堤。臣另查了上游雨量站的旧档，往年三月中旬的降水极值比今年高约两成。若后续七日降水量不超过此数，清淤可保无虞。

末尾一行：另，陛下今日去河堤未着厚衣。明日降温，请添衣。

宋明昭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最下层，和那本手札、辣椒酱红布条、瓷罐旧布条放在一起。抽屉已经快满了。她合上抽屉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温知晓说过，谢云辞的隐藏栏在变淡。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色里的宫墙和远处太庙偏殿的灯火。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小鹿，”她在脑内频道里说。

“嗯。”

“你说明天会下雨吗？”

温知晓沉默了两秒：“面板显示降水概率四成。不大，但有可能。”

窗台上那只白瓷罐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青光，罐底的红布条被风吹得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