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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真的要结束了（第1页）

互市条约的草本定稿之后，京城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

朝堂上最明显的变化是：早朝的奏折数量少了，以前宋崇光在的时候，每日早朝至少要念七八份折子，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各种试探和铺垫，但现在那些折子消失了。，下的就都是实打实的政务，什么户部报收支、工部报河道、兵部报换防。整个流程缩到了以前的一半时长，百官出殿的时候，甚至头顶弹幕都比往常轻松了。

【今天散得好早……】

【回去还能补个觉。】

【陛下今天心情应该不错，看她茶喝了两口。】

宋明昭确实心情不错。

她回到御书房的时候，李德全已经把案上收拾齐整了，茶盏换了新的，窗台上那只白瓷罐不知被谁用软布擦了一遍，罐底的红布条重新系了一道，系法比之前更整齐了些。宋明昭看了一眼，没问是谁擦的，只是把那罐子往窗台中央挪了挪，让它晒到更多的太阳。

“晚晚，”脑内频道里温知晓的声音响起来，“贤太妃说第七版羊排已经腌好了，让你今晚过去试吃。”

“今天什么版本？”

“牛油版改进，加了孜然和半勺花椒油，她说这是‘给北狄特供版’。”

宋明昭笑了一声：“拓跋烈要是知道贤太妃专门为他研发了一版羊肉，他可能会把互市条约提前到二月签。”

“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等他来了，直接端上桌。”

那天傍晚，宋明昭去太庙偏殿的时候，里面比往常热闹，宋明琬盘腿坐在矮桌旁边，面前的炭炉上架着新一版羊排，滋滋冒油，表面撒了一层芝麻和孜然碎。贤太妃蹲在旁边盯着火候，温知晓坐在光屏后面手里捏着一根竹签，面前摊着新一页的试吃记录：“第七版，孜然后放，花椒油半勺，芝麻增香。试试看。”

宋明琬拿起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这个版本要是端给拓跋烈，他能当场把互市条约签了，不带改字的。”

“那就这么定了，”宋明昭在她旁边坐下，“互市条约签字那天，把这道菜当主菜。”

四个人围着炭炉坐了大半个时辰，从边关聊到朝堂，从火锅底料聊到宋明琬路上遇到的雪。贤太妃喝了两口温知晓泡的茶，靠在矮桌边上打瞌睡，嘴里还嘟囔着“第八版可以试试加一点柠檬汁”。

宋明昭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坐过了。她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听她们说话，炭炉的热气把脸颊烤得暖洋洋的，窗外的冬风再冷也灌不进来。

互市条约签字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二，拓跋烈提前三天到了京城，比约定的早。他带着一支三十人的随行队伍，但入城之后大部分随从都安排在驿馆，他只带了那个年轻头领青狼，一路骑马直奔宫门。

宋明昭在正阳殿接见了他。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这个曾经的战场对手，比想象中高一些，深目高鼻，腰里挂着一把弯刀，但刀鞘的装饰花纹磨损得很旧了，像是常年随身带着。他走进殿来的步伐不急不缓，在殿中央站定之后没有跪拜，但微微弯了一下腰：“大周女帝，我来了。”

“拓跋烈。”宋明昭坐在龙椅上看着他，“条约你全部同意了？”

“同意。但有一个条件，签字之前，我要先尝尝你们那位贤太妃做的羊排。”

满殿文武头顶弹幕同时炸了一瞬：【……他为了一盘肉提前三天到京城？】【互市条约签字之前要先吃肉？】【他是不是被火锅底料收买了。】

宋明昭面不改色：“可以。今晚太庙偏殿，朕让人给你烤，但签字的笔你得先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