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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汛预警（第1页）

开春之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南方河道清淤。

工部孟侍郎那天从御书房领了调人的批文，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从附近三个县征调的八百民夫上了河堤。宋明昭原本只是在折子上看进度，但温知晓的面板忽然弹出一条预警：“南方河道上游降水数据异常。过去七天的累计降水量比往年同期高了约三成，如果继续下，清淤没完工就可能迎来春汛。”

宋明昭把这条数据记在心里，早朝时多问了一句孟侍郎的副手：“清淤进度现在多少？”

“回陛下，已完成约六成，但上游来水量确实比往年大，孟大人已经在加派人手赶工了。”

宋明昭点了点头，退朝后却没有回御书房。她让李德全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带了两个侍卫，出了城往南走。

温知晓在脑内频道里实时播报：“你出城了？面板显示你正沿着官道往南走。”

“去看一眼河堤。折子上的数字和实地不一样。”

“你这皇帝当得越来越像你三姐了，说走就走。”

“我三姐是喝酒，我是去看河。不一样。”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在河堤附近停下。宋明昭下车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孟侍郎花白的脑袋在一群民夫中间晃。老头把官袍下摆扎在腰带里，袖子挽到肘弯，正蹲在河堤上对着一卷图纸跟几个工头说话。他抬头看见宋明昭走过来，整个人愣了一瞬，然后慌慌张张站起来行礼：“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朕来看看。”宋明昭走到河堤边往下看了一眼。河道里的淤泥已经被清走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河床。水流比平时急一些，但还在堤岸的承受范围内。她转头问孟侍郎：“上游来水的情况你测过吗？”

“测了。昨日水位比前日涨了半尺，按这个速度的话，如果连续下三天雨，清淤没完工之前水位就会漫过临时堤坝。”孟侍郎把图纸展开，指着一段标红的区域，“这段是最窄的，也是淤积最厚的，老臣正集中人手先攻这一段。”

宋明昭蹲下来看了看图纸，然后站起来扫了一圈河堤上正在干活的民夫。八百多人，分成几组，有人挖泥有人挑担有人垒堤，秩序不乱。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附近有没有备用的沙袋？”

“有，在河堤后面的库房里。但数量只够应付三天。”

“让户部紧急调一批过来。先存在河堤上，万一水位再涨就直接垒。”

孟侍郎怔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头：“老臣这就去办。”

宋明昭在河堤上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她没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沿着河堤从头走到尾，看了几个关键段落的施工情况。临走时孟侍郎跟在她身后，犹豫了半天，最后开口：“陛下，老臣多问一句，您怎么知道要来河堤看看？”

“朕夜里观星，”宋明昭面不改色，“见水星犯堤防宫。不放心。”

孟侍郎肃然起敬，躬身送她上了马车。车门合上之后，脑内频道里温知晓笑出了声：“水星犯堤防宫，你现编星象的水平比去年强了。”

“去年是贪狼入礼官之宫，今年是水星犯堤防宫。进步了。”

“你回去之后得让二哥把沙袋的账平了。不然户部那边又要哭。”

“二哥现在不哭了，他上个月自己批了一笔河道专款，签完字手都没抖。”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宋明昭在宫门口下了车，没有直接回御书房，而是拐去了礼部值房。

谢云辞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