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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第1页）

宋崇光被押入刑部大牢的第七天，查封他府邸的清单送到了御书房。

宋明昭本没打算细看，宋崇光府邸的查封是例行程序，田产、宅院、商铺、现银、古玩字画，由刑部、户部、大理寺三方共同清点，最后汇总成折子呈报。前几页跟其他获罪官员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数字大小。

但第九页夹了一份东西。

是随查封清单一同呈上来的，单独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封口处压了刑部侍郎的私印。签条上写着：“此物从摄政王府书房暗格中搜出，为宋崇光亲笔手札，因内容敏感，未敢擅录全文，谨封呈御览。”

宋明昭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深褐色硬纸封皮，边角磨得起了毛。她翻开第一页，是宋崇光的字迹，比正式公文潦草些。前面几页是零碎的朝堂人事记录，第四页开始时间线后移，笔迹越来越密，宋明昭的手指在某一行上停住了。

那页上写着两行字：

“永安十一年，十月十九。入宫问安。事毕。”

下面隔了几行空白，又写：

“永安十一年，十月二十。帝崩。”

再下面隔了几行空白：

“永安十一年，十月廿一，登基三年而崩。天意。”

宋明昭的手指按在那页纸上，指腹下的纸面粗糙，墨迹渗进了纤维里。“小鹿。”她在脑内频道里说。

温知晓的声音隔了几息才响起来：“我看见了。你的手在抖。”

“面板上那条‘非自然死亡’的记录，再调一次。”

“能。”温知晓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记录显示永安十一年十月十九日戌时，原主寝殿内有一条外来的气机扰动，位置在茶案附近。扰动强度标注为‘高’，对应物质‘镇心散，剂量双倍’。”

宋明昭坐在案前，手边的茶已经凉了。“他写了‘事毕’。做完之后写了‘事毕’。然后用两天的时间等一个结果，等到了，又写‘天意’。”

“他以为天意站在他那边。”温知晓说，“但他不知道你来了。”

宋明昭合上手札，把它放回牛皮纸袋，收进案几最下层的抽屉。抽屉合上后她坐了很久，直到李德全进来问要不要传午膳，她才意识到已经过了正午。

“传吧。”她说。

午膳端上来，她吃了两口就搁下了筷子。刚站起身准备去慈宁宫，李德全又推门进来了，手里捧着一摞新到的折子：“陛下，工部孟侍郎递了折子，说南方河道清淤的进度比预期慢了。还有，北狄那边第一批互市货物已经运到边境了，三公主问要不要派个人去验货。”

宋明昭停住脚步，看了一眼那摞折子。她站在案前想了一会儿，把刚拿起来的披风又挂回了衣架上：“让孟侍郎进来，朕当面问他。”

孟侍郎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卷河道图纸，花白胡子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把图纸摊在案上，指着几处标注：“陛下，这段河道清淤原本预计两个月完工，但开工之后发现淤积比勘探时厚了将近一倍。工人已经在加班了，但进度还是赶不上。老臣算了一下，如果要在汛期之前完工，得再加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