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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第1页）

高考那两天，夏天睡得很好。

不是因为不紧张——是那种"终于到了"的松弛。像跑八百米，最后一百米，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终点线就在前面，反而什么都不想了，只管往前冲。

英语是最后一科。她写得很快。作文写的是"一个对你影响最深的人"，她写了她的初中同桌——没有写名字，只写了"一个男生"。写了他怎么逼她背单词、怎么陪她跑八百米、怎么在她考了第三名的时候说"可以啊"。

她写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监考老师走过来，她赶紧把表情收回来。

交卷铃响。夏天走出考场，阳光刺眼。

操场上全是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把试卷撕成碎片扔到空中。夏天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找。

何浩从理科楼那边走过来。他看到了她，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英语作文写的什么？"

夏天看了他一眼。

"你猜。"

何浩嘴角歪了一下。他没猜。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中间隔着十厘米——和初中时同桌的距离一样。

"你呢？"夏天问。

"正常发挥。"

"复旦稳了？"

"应该。"

夏天没说话。她看着脚下的路——那条走了三年的路，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两百米。她第一次觉得这条路这么短。

毕业聚餐在一家大排档。全班48个人来了三十多个。夏天和丽妹坐在一起，何浩坐在对面那桌，被一群男生围着。

夏天看到他喝了两瓶啤酒。他的脸红了——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酒精的红。他平时不喝酒的。

飞鹏走过来敬酒，何浩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夏天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一幕很奇怪——飞鹏曾经喜欢她，何浩曾经冷战，现在他们坐在一起喝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许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许只有她一个人记得那些细节。

聚餐结束是晚上十点。夏天和丽妹一起走回家。路上丽妹说了很多话——关于暑假计划、关于大学、关于以后。

"你呢？"丽妹问，"暑假干嘛？"

"在家。"

"等何浩走？"

夏天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