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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要去找他（第1页）

大三上学期开学，九月的风从教学楼走廊里穿过去，带了桂花香。夏天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着一本考研英语词汇书。封面写着"考研英语大纲词汇5500"，她翻到某一页，目光落在一个单词上——"Shanghai"。

她用笔在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又描了一遍。

大二暑假她开始想这件事。考研。考去那座城市。不是一时冲动——她想了大半年，反复算分数、查学校、看历年分数线。她的英语底子好，本科成绩排在前列，考那边的一所师范大学英语教育方向，是有可能的。

她没跟爸妈说。她怕他们不同意。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那个理由从初二开始就在那里，像路口的香樟树，种下去就拔不掉了。何浩的烟灰缸、国庆那趟高铁、寒假那个路口短得不能再短的问候，每一件都像树根一样往她心里扎。她想去那座城市——不是为了挽回什么，她甚至没想好到了之后要做什么。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同一座城市，呼吸同一种空气，走同一种温度的街道。

十月，考研报名季。夏天在自习室里填了三次报名表又删了三次。第四次她没再犹豫，把"报考院校"那栏填好了，截了个图。然后她给她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考研。"

"考呗。你之前不是说过吗。"

"我想考——"她停了一下，"我想考那边的学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能听到她妈在择菜，菜叶被撕断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那边？哪边？"

"就是……东边那座大城市。"

"那么远？"

"不远。高铁六个小时。"

"你爸不会同意的。"

"妈——"

"你爸说了，你就考省城的师范，出来好找工作。那边开销那么大，你去了怎么活？租房要不要钱？吃饭要不要钱？你想过没有？"

"我自己打工。我自己存钱。我不用你们出。"

她妈又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择菜的声音，咔嚓，咔嚓。

"夏天。"她妈的声音低了一些，"你是不是去找那个男生？"

夏天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窗外的桂花香从走廊灌进来，甜得有点腻。

"不是……"

"你别骗我。你从初中开始，每年暑假就往那条路上跑。你当你妈不知道？你妈不瞎。你房间抽屉里那些纸条、留言本，你以为我没看过？"

夏天站在走廊上，靠着墙，仰起头。天花板上有条裂缝，从灯管一直延伸到墙角。

"妈，他对我很好。"

"我知道何浩那孩子不错。但你现在不是初中生了，你都二十多了，你要为自己的前途想。你考去那边，万一……万一人家不在那边了呢？万一人家有女朋友了呢？你怎么办？"

"那我就去读书。"

"你能做到？"

夏天沉默了很久。走廊尽头有人走过来，脚步声哒哒的，她等到那个人走过去了才开口。

"……我能。"

她妈没再说话。过了很久，她妈叹了一口气："你爸那边你自己说。"

电话挂了。夏天靠着墙，手机屏幕暗了。走廊里的风带着桂花香，甜腻腻的，像所有美好的东西一样让人喉咙发紧。

她爸那一关更难。

十一月的一个晚上，夏天在饭桌上说了这件事。她爸放下筷子，碗底碰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

"不行。"

"爸——"

"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省城的师范不够好？你妈说你考那边——"他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担心有不解，还有别的一些她说不清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夏天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米粒被戳得散开又聚拢。

"我不去找他。我就是想考好一点的学校。"

"那边就比省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