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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1页）

静室无日月，唯有心焰明。

自那日于神魂中点燃一缕银白心焰，已不知过去多久。

罗素素枯坐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内敛，面色依旧苍白，但一双眸子却偶有银辉流转，映得她眸光愈发幽深璀璨。

《七情炼魂秘钥》的修炼远比想象中更耗心神，那簇新生的心焰极不稳定，需时时以意志小心约束温养，稍有不慎，便有熄灭之危。

残魂所言不虚，这确实是一条险之又险的绝路，好处也显而易见，她的灵觉被放大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即便隔着静室禁制，她也能隐约“听”到门外轮值守卫弟子心中因枯燥乏味产生的惰怠。

偶尔有更强烈的“警惕”或“好奇”情绪划过也能被她清晰捕捉到。

这能力初时令她烦不胜扰，如今半月过去，她已能稍加控制，将大部分无关情绪隔绝在外。

这一日，她正引导心焰缓缓炼化“龙宸怒念”，门外突然传来一丝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情绪”。

清冷规整，却暗藏着一缕因她而起的疑虑与隐忧。

来了。

罗素素缓缓睁眼，眸中银辉尽数敛去，只余下深潭般的平静。

她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袍静候。

轻叩门扉声响起，不多不少，三下。

“进。”她声音平淡。

门被推开，苏清月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罗姑娘。”苏清月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奉师尊之命，前来看看你可有缺需之物。”

例行公事的问询。但罗素素“听”到了她平静语调下，那丝被刻意压制的、针对自己的审视与探究。

“有劳苏仙子挂心。”罗素素微微垂首，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寄人篱下者的温顺，“此间一应俱全，并无短缺。”

苏清月点了点头，目光却未曾移开，似乎在斟酌词句，静室内的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片刻，苏清月才似随意问道：“前次予你的清心木手钏可还合用？”

话入正题了，没有疾言厉色，甚至称得上客气，但那股隐形的压力却悄然弥漫开来。

罗素素抬起眼，直视苏清月，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混合着歉疚与不安的神色。

她没有掩饰，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仙子，”她声音微涩，从袖中取出那串已彻底黯淡无光、布满细密裂痕的木珠手钏，“此物……恐已不堪再用。”

苏清月眸光落在那些裂纹上，周身气息微冷：“这是何故？”

罗素素垂眸，指尖攥紧衣角，心里飞快掠过数个念头，若是说走火入魔，苏清月必定会探她灵脉，届时破绽立现，甚至可能惊动她师尊。

想到这里，罗素素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愧色与后怕，她微微侧过脸，似有些难以启齿道：“说来惭愧……前日我静坐修炼时，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龙前辈临行前的模样，心中莫名惶恐不安。气息一时岔了，竟引得旧伤复发。这手钏是为护我才耗尽了灵性。”

她看向苏清月，眼中满是忧虑，这忧虑半真半假，真是对自身处境，假是对龙宸：“苏仙子，我修为低微，定力不足，让仙子见笑了，只是这莫名的心悸来得实在蹊跷，我实在担心，不过龙前辈他修为通天，肯定能逢凶化吉。”

苏清月静静地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罗素素清晰地感觉到她心中那潭水乱了。

“因想到龙师兄而心绪不宁，至法器损毁？”她缓缓重复，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审视，“罗姑娘，你可知这清心木钏并非凡物，等闲心绪波动绝难损其根本。”

罗素素迎着她的目光，并未躲闪，只是苦笑道：“仙子明鉴，若只是寻常杂念自是无妨。可我……我自幼对这血煞戾气一类感知尤为敏锐。龙前辈身上那股气息，仙子应是知晓的。那日一念及此，如坠冰窟，气息逆行，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