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如往常一般时间来到资料室时,雪江发现资料室还没清理打扫好。有人正在清洗地上的血迹,整理散落的卷轴,一人走过来对她说:“雪江小姐,这里还没打扫好,先在一旁等下吧。”
雪江点点头,走到一旁角落处坐了下来。果然是来早了么,其实可以晚一会来吧,但随即又否认了,并不早,和平日里是一样的时间,这样就好。雪江记不清昨晚自己在浴室待到几时,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床上去休息的,但是她却记得自己一直在惦记着时间,想着要和平日一样,千万不要迟到,千万不要迟到。
雪江看着这些人仔细的擦洗地板,将桌案收拾整齐,散落的卷轴重新码好,努力恢复原状,只是头顶石梁上剑砍进去的裂痕,并无法修复,没法恢复原状了吧。身体里又涌起了那种湿乎乎黏答答的感觉,雪江深吸几口气,强压下胃里痉挛的感觉。
“雪江小姐,”雪江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看时,见一个蒙着面的忍者站在自己面前,递给自己一个袋子,“这是兜大人让我给你的伤药。”说着扫了一下雪江的左脸颊和脖子。
虽是仅仅被剑气所伤,也宛若被鞭子抽过一样,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从脸颊一直到前胸,火辣辣的疼,只是此时雪江无暇顾及。
雪江接过袋子,“带我多谢兜大人。”那人微一点头,就要离开。
雪江突然想起什么,“请问……”她站起追上两步,“请问兜大人在实验室么?”
那人略一迟疑,答道:“这个……我不清楚。”
雪江知他不想告知,便又道了谢,见他们还在忙着,一时半会似乎也完不成。雪江心一片茫然,为排解满心积郁,就走了出来,沿着走廊漫无目的瞎走。除了几处严禁进入的地方以外,大部分地区平日里雪江也是可以行走的,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兜的实验室外,她只认得区区这几个地方,下意识就走了过来。
站在门外不远处,雪江想起方才那侍者不肯告诉自己兜在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兜授意不想见她,犹豫了一下,便又转身走了回去。
兜在实验室听见雪江的脚步停在门外,稍稍驻留便又走远了,他放下手中的药瓶,冷哼了一声。方才那侍者回报说雪江问起他是否在,他就想到雪江定是来找他要东西,大概率就是药液,她以为她是谁?给她伤药不过是因着不知道大蛇丸大人下面要作何打算,暂且安置一下。
不想雪江还算识趣,兜又拿起药瓶,忽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一向不太关注这些咸的淡的小事,怎么现在却和这个黄毛小丫头置气,较起真来?
兜突然有些烦躁,若不是无夕现在不在,也用不着找这小丫头,就不会平白生出这许多事来分他的神,现在事情这么多,本就有些捉襟见肘,若是无夕尚在这里……手便不自觉用力,药瓶却是即刻碎裂了。
自那晚之后十几日,雪江再没有见过大蛇丸或者兜,那晚的血腥屠戮也无任何人提起,仿佛沉默即可埋葬一切。雪江此时方觉得渺小的人如此渺小,任内心的风暴遮天蔽日,面上却要每日如常,不露声色。所有的一切都无人可诉,天塌地陷般的崩溃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拂尘一般轻巧。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无眠的夜里,将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拾起,艰难拼凑。
这一日晚上照常接到通知来到实验室,站在这里时,那种湿乎乎黏答答的感觉又从心底翻涌上来,雪江努力缓缓的呼气,抑制自己喉咙间恶心的感觉。纵使实验室里温度很低,雪江头上依然冒出汗来,脸面上却竭力隐藏,不敢表露分毫。
兜帮大蛇丸打好点滴,刚刚站起来,大蛇丸突然开口,“无夕那边怎么样了?”
兜回道,“还在木叶,上次联系,进展还算顺利。”
“嗯……盯紧着点,别出了岔子。”
“大人是不放心无夕么?”兜推了推眼镜,“虽然战斗力比不上君麻吕和佐助,和四人众也稍有些差距,不过她倒是听话的,之前的事办的都还圆满。”
大蛇丸轻轻笑了一声,显然不太以为然,“无夕心性软弱,易被人左右,别让人钻了空子。”
“大人多虑了,”兜笑了笑,“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