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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排练老师出声叫停，一上午耗神耗力的排练终于结束。

偌大的排练室瞬间闹哄哄的。

女孩们三三两两散开，卸下绷了一上午的精气神。有人靠着墙，垂着头揉捏发酸的腿，还有几个人留在场地中间，漫不经心地顺两遍不熟的舞步。

没有人甘愿彻底摆烂，心底都藏着一丝微弱的奢望，盼着有朝一日能够顺利出道。可日复一日枯燥的练习磨掉大半热情，努力时断时续，走得磕磕绊绊。每天训练结束，还要强撑着疲惫点开口袋房间，随手发几句日常碎碎念，耐心回复粉丝的翻牌，小心翼翼抓住每一点曝光的机会。前路朦朦胧胧，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模样。

曾昕妍缓缓垂下手，小臂一阵阵发酸发僵。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铺满整面墙的落地镜。

镜子里恰好映出沈馨的侧影。

女孩微微偏过头，正低声和身边的刘婧阳说着话，乌黑的马尾垂在脑后，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颈边，神色淡淡的。

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幕。

可就是这一眼，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周遭的说笑声、打闹声忽然变得很远，一层一层淡成模糊的背景音。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不愿意再回想一遍的往事，翻涌着撞进脑海，将她整个人拖进沉沉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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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安静下来的瞬间，我总会忍不住去想。

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故事是从去年九月开始的。

那时候我们还只是前途未定的预备生。

每一天泡在练习室里反复练舞。心里明明憋着一股想要出道的劲儿，却总被无休止重复的训练耗得倦怠。偶尔偷一点懒松一口气，转头又会因为害怕掉队，逼着自己重新打起精神。

训练之外还有绕不开的日常。再累也要打开口袋48，在房间里分享琐碎日常，和粉丝聊聊天，一条一条慢慢回完堆积的翻牌。那是我们为数不多，能让更多人看见自己的途径。

最开始我和沈馨不算要好，却也算不上生疏。训练累了会随口说几句话，会悄悄去看对方口袋房间更新的动态，我们明明有着一样渺茫又热切的期待。

裂痕来得猝不及防，停留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深夜。

那天练舞结束回到宿舍，房间里安安静静，大家各自忙着刷手机，编辑口袋动态，回复翻牌消息。

我拿着手机和沈馨闲聊，原本只是随口吐槽训练太累。

不知道是哪一句话产生了偏差，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她发来消息，语气里带着很重的猜忌，认定是我在背地里，到处说着关于她的闲话。

我一下子就慌了。

隔着冷冰冰的手机屏幕，没有表情，没有语气，所有的解释打出去，都显得苍白又多余。我一遍一遍打字辩解，拼命想要告诉她不是这样，可我说得越多，在她眼里，反倒越像是心虚的掩饰。

误会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死死裹住两个人。

争执拉扯了很久，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字句之间的猜忌，却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聊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沈馨发来一句话。

“你的背后空无一人。”

指尖停在屏幕上，心口猛地一沉，漫开一阵密密麻麻的涩。

我明明什么过分的事都没有做，却被直接定好了罪名。

百口莫辩，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后来这段聊天截图流了出去，传着传着，被网友念成戏谑的梗，“口无一人”四个字轻飘飘传开，变成旁人茶余饭后拿来调侃我们这件纠葛的标签。

没有人在意那晚对话完整的前因后果，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听我好好解释一句。所有人只愿意相信他们听见、看见的版本。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不过是一场一时冲动的吵架。等过几天情绪淡了，说不定还有解开误会的机会。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一切痛苦的开端。

一旦有了误解，隔阂就再也消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