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朝堂上发生了不少事。
她是回到京城后,从裴渡那里得知的。
"萧崇在朝堂上提了一个议案——削减各王府用度。"裴渡在书房里对她说,"理由是国库空虚、北境军费紧张。表面上是节流,实际上是冲着本王来的。"
"削减王府用度?摄政王府的用度本来就不高。"
"但他提的不只是日常用度。他提议削减王府的护卫编制和商路特权。护卫从二十人减到十人,商路通行牌收回。"
谢令仪的脸色变了。收回商路通行牌——就是收回裴渡给她去江南用的那块铜牌。护卫减半——就是削弱裴渡的安保力量。
"这个议案通过了吗?"
"没有。本王否了。但萧崇没有放弃。他在拉拢宗室——安王和礼亲王都收到了他的好处。安王动摇了,礼亲王还在观望。"
"安王和礼亲王——他们为什么会被萧崇拉拢?"
"利益。安王想扩自己的封地,需要萧崇在户部的支持。礼亲王的儿子想谋一个军职,也需要萧崇点头。萧崇用这些东西换他们的支持,在朝堂上形成多数。"
谢令仪想了想。"王爷当时怎么应对的?"
"本王在朝堂上提议——审计各部账目。萧崇说要削减王府用度,本王说好,那大家一起来,六部都审。谁的花销不合理,谁削减。"
"萧崇同意了?"
"他不敢不同意。如果他反对审计六部,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他只能同意。但他在审计的人选上做了手脚——安排了许敬之当审计的主审官。"
"许敬之是萧崇的人。他当主审官,审计结果就是他说了算。"
"对。所以本王也需要安排人进去。"裴渡看着她,"你回来了。正好。"
谢令仪明白了。"王爷想让我参与六部审计?"
"不只是参与。本王想让许敬之看到你——让他知道,他审计六部,你在审计他。"
谢令仪想了想。"我在朝堂上没有身份。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怎么参与六部审计?"
"你不需要在明面上参与。你在暗处——帮本王看账。许敬之拿到什么数据,你都过一遍。他做的手脚,你挑出来。"
"这需要我进户部看账。"
"本王给你安排了。"裴渡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腰牌,递给她。
腰牌上写着"摄政王府幕僚"五个字。
"幕僚?"
"本王的幕僚有权查阅与本王职务相关的部院账目。户部的军费拨付、工部的修缮支出、兵部的军备采购——这些都和摄政王的职务相关。你拿着这块腰牌,可以去户部、工部、兵部调阅账目。"
谢令仪接过腰牌。沉甸甸的,和商路通行牌一样重。
"王爷,这是给了我一把刀。"
"不是刀。是钥匙。"裴渡说,"账目是战场。你的武器是算盘。"
谢令仪把腰牌收好。她看着裴渡,忽然说了一句话。
"裴渡,谢谢。"
裴渡看了她一眼。"你又说谢谢了。"
"这一次是真的谢谢。不是因为腰牌,是因为——你信我。"
裴渡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