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倒台后的第一个宗室宴,谢令仪出席了。
不是以"摄政王府幕僚"的身份,而是以"沈氏家主"的身份。
沈家翻案后,沈氏家主在宗室圈子里有了正式的身份。虽然沈家不是宗室,但沈家曾经是北境军粮供应商,和不少宗室有旧交。谢令仪持沈氏令牌出席,名正言顺。
裴渡安排她出席这场宴会,目的很明确——让宗室看到她。看到沈家回来了,看到摄政王身边有一个能查账、能翻案、能扳倒首辅的女子。
"你不需要说话。"裴渡提前交代,跟春宴时一样。"让人看到你就行。"
但这次的"被看到"和春宴不同。春宴时她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现在她是沈氏家主、扳倒萧崇的关键证人。
宴会上,安王和礼亲王都在。安王看到谢令仪时,脸色微微变了——他之前被萧崇拉拢过,虽然最后没有公开站队,但心里有鬼。礼亲王倒是面色如常,端着酒杯过来跟裴渡打了招呼。
"殿下,这位就是沈氏家主?"礼亲王看向谢令仪,语气客气但带着审视。
"正是。"裴渡说。
"久仰久仰。"礼亲王拱了拱手,"沈家翻案,令祖母可安好?"
"外祖母身体康健,多谢王爷挂念。"谢令仪回礼。
"好、好。"礼亲王点了点头,走了。但谢令仪注意到,他走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息——在打量。
安王没有过来。他坐在角落里,跟身边的人低声说话,偶尔往谢令仪的方向瞟一眼。
宴会上有个小插曲。一个年轻的宗室子弟——后来谢令仪知道他是安王的侄子——喝了几杯酒后,走到谢令仪面前,语气不太友善。
"你就是那个帮摄政王查账的?女子查账,闻所未闻。"
谢令仪看着他,微微一笑。"以前闻所未闻的事多了。女子当家、女子经商、女子翻案——以前都闻所未闻。但现在有了。"
"你——"
"世子,"裴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本王的幕僚不擅长喝酒。你要是想比酒量,本王陪你。"
年轻宗室看了裴渡一眼,酒醒了一半,讪讪地走了。
谢令仪回头看裴渡。裴渡端着酒杯,面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
"谢王爷解围。"
"不是解围。是这个人太蠢,跟他说话浪费时间。"
谢令仪笑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宴会结束后,回王府的路上,裴渡骑马,谢令仪在马车里。她掀开车帘,看着夜色中的京城街道。
"裴渡。"她忽然叫了一声。
前方的马背上,裴渡偏了偏头。
"今天安王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他心虚。萧崇倒台前他跟萧崇走得近,怕你查到他头上。"
"他不只是心虚。他在防我。他怕我查萧崇的账时,查到他和萧崇的交易。"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