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令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让石头去城东仓库盯梢,确认昨晚听到的消息——丰和号是否在往城东转运。
第二件:她去找陆明远,商量下一步。
"方义山在转移货物。"谢令仪把昨晚探查的结果告诉陆明远,"地窖里存着官盐和漕粮,他现在往城东搬,城东满了就往北走陆路。他在销毁证据。"
陆明远的脸色变了。"那得赶紧派人去截。"
"不能截。"谢令仪摇头,"我们现在截了他的货,他反而有了借口——说我们是诬陷,货是正常的商业库存。我们没有搜查令,没有实物证据链,光靠我看到了三个字,在公堂上站不住。"
"那怎么办?"
"找到经手人。"谢令仪说,"货可以搬,人搬不走。丰和号在淮安经营了这么多年,一定有经手账目的人——账房先生、仓管、搬运工头。找到他们,让他们作证。人证加物证,才铁证如山。"
陆明远想了想,点头。"我去找方义山的师爷。师爷跟了方义山十几年,如果方义山有事,师爷一定知道。"
"师爷不会轻易开口。"
"不会。但可以试探。"
当天下午,陆明远以"请教漕运事务"为由,去拜访方义山的师爷钱慕。
钱慕五十多岁,是个精明的老幕僚。陆明远跟他聊了半个时辰的漕运事务,钱慕滴水不漏,客客气气,什么实质内容都没说。
但陆明远注意到一个细节:钱慕的桌上放着一本账册,封皮是新的。一个漕运总督的师爷,桌上的账册不是漕运账,而是私人账目。而且封皮是新换的——旧的被撕掉了。
陆明远没有声张。回来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谢令仪。
"新封皮。"谢令仪皱眉,"他在换账册的封皮?"
"对。旧封皮被撕了,换上了新的。"
"为什么换封皮?只有一种可能——旧封皮上有标记。可能是丰和号的标记,也可能是方义山的私人标记。他不想让人知道这本账跟丰和号或方义山有关。"
"他在清理痕迹。"
"不。他还没来得及清理完。"谢令仪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他把旧封皮撕了,旧封皮去哪了?扔了?烧了?还是在桌上?"
陆明远回忆了一下。"桌上有一个纸篓。我没看到里面。"
"如果是扔在纸篓里——"
"我去拿。"陆明远站起来。
"不,您不能再去。"谢令仪拦住他,"您是巡按御史,二次拜访同一个师爷,太可疑。让石头去。"
石头当天傍晚去了钱慕的住所。不是从正门进——从后墙翻进去的。
半个时辰后石头回来了,手里捏着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