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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搜仓（第1页）

裴渡来淮安，不只是带了三百骑兵。

他带了先帝密旨。

密旨的内容谢令仪没有看到，但陆明远看了。他看完之后脸色发白，把密旨还给裴渡的时候手都在抖。

"王爷……这密旨——"

"先帝在世时赐给本王的。"裴渡把密旨收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先帝说，如果朝中有乱臣贼子祸国殃民，本王可凭此旨调动各地驻军，先斩后奏。"

先帝密旨。先斩后奏。

这张底牌，裴渡藏了三年没用过。第一次用，是为了她。

谢令仪站在折冲堂——不对，这里不是折冲堂，是淮安驿馆的正堂。裴渡坐在正位上，三百骑兵列在驿馆外面，漕兵一个都不敢靠近。

"搜。"裴渡只说了一个字。

陆明远以巡按御史的名义发出搜查令。裴渡以摄政王的名义调动淮安驻军——淮安卫指挥使接到密旨之后，二话没说，调了五百兵配合。

搜查从城北仓库开始。

谢令仪跟着去了。裴渡没有拦她——他知道她需要亲眼看到。

城北仓库的大门被兵丁撞开。看门人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

仓库的前半部分是盐仓。一排排木架上码着麻袋，印着"淮盐"。看起来正常。

后半部分是粮仓。同样的麻袋，印着"漕粮"。

谢令仪走到粮仓那边，指着地面："掀开。"

兵丁用刀柄撬开了地上的木板。暗门露出来。下面是石阶，通向地窖。

裴渡站在她身后，往下看了一眼。

"下去。"

兵丁举着火把下去。地窖被照亮了。

木架、麻袋、官盐印记——跟谢令仪上次看到的一样。但这次不是偷偷摸摸地看，是堂堂正正地查。

"每一袋都打开。登记品类、数量、印记。"谢令仪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表格，交给书吏。

书吏一袋一袋地开，一袋一袋地记。整整花了两个时辰。

地窖里共有一千八百三十二只麻袋。其中盐一千零一十四袋，粮八百一十八袋。盐袋上印着"大燕盐运司"官印，粮袋上印着"漕粮"字样。

全是官府物资。存在私商的暗仓里。

裴渡看完登记表，转头看方义山——方义山被两个兵丁押着站在仓库门口，脸色灰白。

"方总督。"裴渡的声音很轻，"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

方义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方总督不必急着解释。"裴渡把登记表递给陆明远，"本王替你说——漕粮从江南发出，到淮安被你的中转仓截下。通过丰和号的私码头接收，存进城北暗仓。再由丰和号的商业网络分销出去，换成银子。银子一部分进了你的口袋，一部分回流京城。对不对？"

方义山的身体在发抖。

"不……不是……下官……"

"方义山。"裴渡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罪，交代所有同伙，本王可以保你不死。不认——"

他没有说不认会怎么样。但方义山看着他的眼睛，像看到了一口棺材。

"下官……下官认罪。"

谢令仪站在旁边，听到这三个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但她的心没有放下来。因为她知道——方义山认罪只是开始。真正的棋手不是方义山，是萧崇。

方义山认罪的时候，萧崇在京城。

他在等方义山的消息。当方义山认罪的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萧崇会做什么？

谢令仪不知道。但她知道，萧崇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