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唇瓣轻轻擦过萧融的耳尖,声音低沉而蛊惑,带着偏执的温柔:“融儿,别躲。”“躲不掉的。”萧融耳尖微微泛红,却不是羞赧,而是紧绷,是无措,是心底翻涌的不安。他最怕的,就是萧玦这样。不是暴怒,不是冷厉,不是凶狠,而是这样——带着极致的掌控,却又用最温柔的姿态包裹他,用最耐心的方式贴近他,用最不容拒绝的强硬对待他。让他骂不得,怨不得,推不得,逃不得。让他明明身处囚笼,却被捧在掌心;明明被牢牢锁住,却被温柔以待;明明心如寒冰,却被强行捂热。这种温柔的强制,比直白的掠夺更让他心慌。因为它悄无声息,因为它无孔不入,因为它会一点点磨掉他的棱角,一点点侵蚀他的意志,一点点让他习惯,让他依赖,让他再也离不开。而他,最不能习惯,最不能依赖,最不能离不开。萧玦抱着他,就那样静静站在殿中,任由殿内烛火摇曳,任由暖意弥漫,任由风雪在殿外呼啸。他不说话,也不松开,只是抱着他,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微凉的指尖,暖他冰凉的掌心,暖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清寒。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力道却紧得不容挣脱。萧融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抱着,任由他暖手,任由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包裹自己,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像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呼吸都有些滞涩。他能清晰感受到萧玦的心思。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片刻温情,而是长久的、偏执的、势必要将他牢牢锁在身边的决心。封殿,禁足,断他往来,绝他念想,再用温柔一点点浸透他,用暖意一点点困住他,让他慢慢习惯这深宫囚笼,慢慢习惯只有萧玦的世界,慢慢认命,慢慢妥协。好狠,好稳,好绝。萧玦明明是太子,身负江山,手握权柄,朝堂之上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可在他面前,却偏偏愿意放下所有锋芒,用最温柔的姿态,做最偏执的事。这比任何苛责、任何囚禁、任何逼迫,都更让他恐惧。不知过了多久,萧玦才缓缓松开些许,却依旧没有放他离开怀抱,只是低头看着他清隽苍白的脸,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深邃。“还冷吗?”他问,声音低沉温柔。萧融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轻轻摇头:“不冷了。”“嗯。”萧玦低低应了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他的下颌,轻轻摩挲,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以后,孤日日来陪你,日日抱着你,日日暖你,你便再也不会冷了。”萧融心口一紧。日日来。日日陪。日日抱。日日暖。这四个字,像四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疼,却麻,却痒,却让他浑身发紧,不安愈甚。他想要的从不是这些。他想要的是自由,是远离,是抽身,是平静,是不再被卷入这深宫漩涡,不再被这偏执入骨的情意捆绑,不再做这东宫深处不见天日的囚宠。可萧玦不给。半分余地,半分可能,半分念想,都不给。萧玦抱着他,转身走向内殿龙床。床榻宽大,铺着柔软的锦褥,层层叠叠的锦被堆叠在一侧,暖意融融。他将萧融轻轻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碎了。可这份轻柔之下,藏着的是绝对的掌控。萧融刚想坐起身,萧玦便俯身,伸手,直接拿起一旁厚重的锦被,不由分说,盖在了他身上。锦被柔软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沉甸甸地覆在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张清隽苍白的脸,一双平静无波的眼。萧融微微一怔。萧玦坐在床沿,看着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足。他就喜欢这样。喜欢把他护在怀里,裹在被中,暖在掌心,放在眼底,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放在自己完全掌控的范围里。这样,他才安心。这样,他才确定,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萧玦伸手,指尖轻轻拨开萧融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轻声道:“睡一会儿。”“孤陪着你。”萧融望着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他轻声开口,声音轻而细,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抗拒:“殿下,臣弟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