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宗赔礼的事,外面都在传。”他说。“嗯。”“你就不怕他们以后翻脸?”周神珺翻了一页丹方:“翻脸再说。”宴都清看着他,没说话。这个人坐在那里,翻着丹方,语气淡淡的,像是紫阳宗送来的不是五百万灵石,而是一堆破烂。又像是紫阳宗翻不翻脸,跟他没关系,来了就打,不来就拉倒。宴都清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烦躁,就是看见周神珺这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堵得慌!原本想说自己想帮忙的话也是不出口了。“你就不担心?”他问。“担心什么?”“担心紫阳宗以后报复,他们这次送了赔礼,不代表以后不会翻旧账!万一他们请出太上长老,或者联合其他势力——”周神珺抬头看了他一眼:“紫阳宗要报复,就不来送礼了!送完礼再报复,说不过去!至于请太上长老联合其他势力,那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宴都清被他说得没话了。茶喝了两杯,宴都清站起来走了。周神珺送到门口,说了句“慢走”,就回去了。宴都清走出天阙谷,站在罡风带外面,回头看了一眼,谷口窄窄的,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回去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脑子里全是周神珺翻丹方的样子。他又想起秘境里的事。那个人蹲在溪边洗东西,回头冲他点头,说“不认识”。那个人坐在火堆前烤肉,撕了一块递给他,说“吃吧”。那个人一剑废了散修的丹田,转头冲他笑,说“好巧”。宴都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宴都清,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闷在枕头里,嗡嗡的,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过了三天,他又来了。这次周神瑛没在广场上,周伯也没在!他一个人穿过灵竹林,踏上青石板广场。天枢殿的门开着,周神珺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天元界势力分布图,上面标着各大宗门的驻地,太一殿在东边,天剑宗在南边,紫阳宗在北边,玄天宗在西边。紫阳宗的位置离天殛山脉最近,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宴都清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在看什么?”“天元界的势力分布。”周神珺指着地图上太一殿的位置,“你们太一殿在这,天剑宗在这,玄天宗在这,万兽宗在这!紫阳宗在这,离天殛山脉最近。”宴都清看了一眼,没说话。周神珺把地图收起来,给他倒了杯茶。“你最近来得太勤了吧。”他说。宴都清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中,停了一息,才端起来。“太一殿正在跟周家建交,来得勤不正常吗?”周神珺笑了一下,没接话。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往上勾了勾就收回去了。但宴都清看见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茶喝了两杯,宴都清站起来。“走了。”“嗯。”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推门出去了。走出天阙谷的时候,他的步子比平时快!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我到底在期待什么?”他低声说。晚上,宴都清又失眠了。那个人在身上,发丝散落,嘴里念叨着“好舒服”!还有后来清醒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山洞里,他说“只跟我”,那个人笑了一下,说“你爱找谁找谁”。宴都清闭着眼,手指攥着床单,攥得很紧。床单是绸的,被他攥出了几道褶子。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你完了,宴都清。”他对自己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第七次来的时候,周神瑛堵在广场上。他靠在石栏上,嘴里又叼了根草,看见宴都清从灵竹林那边走过来,把草拿下来,笑嘻嘻的。“宴公子,你最近来我家的频率有点高啊。是不是看上我哥了?”宴都清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胡说什么!”他终于挤出一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像是在喊。周神瑛没被他吓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把草叼回嘴里,靠在石栏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哦,那就好。”他说,“我哥说了,修炼之人,不谈感情。”宴都清站在那,看着周神瑛笑嘻嘻地走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