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天行看着他。“你是说,他们会刺杀你?”“不是刺杀我。”周神珺说,“是刺杀正道联军的统帅。我死了,周家不会善罢甘休,正道联军也不会撤。但统帅死了,群龙无首,正道联军的攻势就会乱。”宴天行沉默了一会儿,走回来,坐下。“你今晚别回天阙谷了!住在驻地,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你。”他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看了各宗的营房、粮草、丹药储备。太一殿的营房最整齐,天剑宗的弟子最安静,玄天宗的阵法布得最密。紫阳宗的营房在营地北侧,紧挨着万兽宗。两个宗门的营房之间没有隔断,空地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上百人同时行动。周神珺看了那片空地一眼,转身走了。晚上,月亮被云遮住了。周神珺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前摊着地图。宴都清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盏灯。周伯站在帐外,碧鳞盘在他脚边。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啸。不是鸟叫,是骨刺破空的声音。宴都清拔剑,护在周神珺前面。帐布被撕裂,三道乌光从三个方向射进来。宴都清一剑劈开第一道,侧身躲开第二道,第三道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钉在身后的柱子上。帐外传来打斗声。周伯的掌风,碧鳞的灵力碰撞,还有陌生人的闷哼。周神珺站起来,拔剑。玄冰剑出鞘,寒气从剑身涌出,帐篷里的温度骤降。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穿血红色长袍的老者走进来,化神初期,面容干瘦,眼窝深陷,手指像枯枝。血煞宗的长老。他看着周神珺,嘴角扯了一下。“周家少主?金丹后期!杀了你,周家会不会乱?”宴都清挡在周神珺身前,剑尖指着老者。“你试试。”老者抬手,掌心凝出一团血光。血光炸开,化成数十道血丝,朝宴都清缠过去。宴都清挥剑劈断几根,但血丝断了之后又接上,像活的一样,顺着剑身往上爬。周神珺从宴都清身后出手,玄冰剑刺出,寒气从剑尖涌出,血丝被冻住,脆裂,落在地上碎成冰渣。老者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看着周神珺手里的剑,瞳孔缩了一下。“玄冰晶?”周神珺没回答,又一剑刺过去。这次不是刺人,是刺地面。寒气从剑尖灌进地里,冰面从脚下扩散,眨眼间铺满了整个帐篷。老者脚下的冰面最厚,冻住了他的靴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脚,靴子从冰面里拔出来,鞋底粘了一层冰。宴都清抓住这个空隙,一剑刺向老者胸口。剑身上的火焰把帐篷里的空气烧得扭曲。老者侧身躲开,但宴都清的剑还是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烧焦了一块皮肉。老者退后一步,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阴沉。“至阳神体?”他盯着宴都清,又盯着周神珺。“至阳神体,素阴神体。两个都在。杀了你们,魔道可以少两个大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小旗,旗面黑色,上面绣着血色的骷髅头。灵力灌进去,旗面炸开,化成一片血雾。血雾里有无数骷髅头在飞,朝周神珺和宴都清扑过来。周神珺将玄冰剑横在身前,寒气从剑身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冰墙。骷髅头撞上冰墙,冰墙裂了几条缝,但没碎。宴都清从冰墙后面冲出去,剑身上的火焰把血雾烧了一个缺口,他一剑刺向老者的喉咙。老者抬手,掌心的血光挡住剑尖。剑尖刺进血光里,停住了。火焰和血光僵持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宴都清的灵力在快速消耗。老者的修为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硬拼不是对手。周神珺从冰墙后面走出来,站到宴都清旁边。他把手按在宴都清背上,寒气从掌心灌进去,顺着宴都清的经脉流到剑尖。火焰和寒气在剑尖上交缠,炸开一团白雾。老者的血光被炸散了,他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至阳和素阴配合……果然厉害。”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面旗,这次是两面。两面旗同时炸开,血雾比刚才浓了一倍。骷髅头从血雾里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宴都清挡在周神珺身前,一剑劈开扑过来的骷髅头,但更多的骷髅头从两侧绕过来。一个骷髅头咬住了他的左臂,他的袖子被撕破,手臂上多了几道血痕。又一个骷髅头咬住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剑慢了半拍。老者抓住这个机会,一掌拍向宴都清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