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石阶上响着。青木福地的那人已经从飞舟上走下来了。他站在议事殿前面的广场上,身后站着三个人,合体初期,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站成一排。四个人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被日光拉得很长。他的目光越过广场,落在石阶的方向。脚步声从石阶上传下来,七个人从灵松林的阴影中走出来。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元婴后期。这个人的修为在灵源界不值一提,但他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的是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深蓝色道袍,赤色腰带。再后面是四个灰色道袍,黑色腰带,步伐一致。周神珺走到广场中间,站定。那人与他相距三丈。“周神珺。”那人看着他。“青木福地的事,与天元周家无关。”周神珺偏头看了一眼周烈。周烈往前走了一步。炼虚后期的灵压从体内涌出,不是慢慢放,是直接全开。灵压从周烈身上扩散开来,广场上的青石板被灵压压得龟裂,裂纹从周烈脚下向四周扩散,一直延伸到那人脚边才停。那人的衣袍被灵压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往后飘,站在那里没有退。那人看着周神珺,又看了看周烈。周烈的灵压还压在他身上,炼虚后期对炼虚后期,他不怕输,但北陵洞天多了两个来路不明的炼虚后期,这个消息比他今天来这里更重要。他需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他转身要走。周烈动了。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在场除了炼虚后期的修士之外,没人能看清轨迹。他出现在那人面前,一掌拍在那人胸口。掌风裹着灵力,灵力中蕴含着暴烈的火属性气息,掌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那人的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灵力在双臂表面凝成一面青色的光盾。光盾碎了。掌力穿透光盾打在那人身上。那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飞舟上,飞舟的船身凹进去一大块,阵纹明灭不定。那人从船身上滑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手臂上的袖子碎成了布条,露出一片青紫色的淤青。他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周烈。“跪下。”周烈的灵压再次全开,这一次不是对着那人的身体,是直接压在他身上。炼虚后期的灵压从头顶压下来,那人的膝盖撑不住,双膝落地,磕在广场的青石板上,声音很重。“天元周家的人在北陵洞天住,不是白住的。”周神珺的声音不大,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来犯之敌,天元周家会出手,北陵洞天的事,不需要外人操心。”周烈收回灵压,退后一步,站回周神珺身后。那人的膝盖还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他身后那三个合体期修士站在原地,没有人敢动。周神珺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石阶。宴都清跟在他右边,七个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响着,越来越远。那人从地上站起来,手臂还在发抖,青色的淤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他看了周元昊一眼,又看了周元旭一眼,最后看了一眼周天行。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上飞舟。三个合体期修士跟在后面,飞舟升空,穿过山门的光幕,往东南方向飞去。光幕裂开一道缝,又在飞舟身后合拢。广场上恢复了安静。风吹过石阶两旁的灵松,针叶沙沙响。周元昊站在原地,看着那艘青色飞舟消失的方向。周元旭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这下界分支,怎么有这么多强者?”周元昊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转身走回议事殿。殿内的长老们有人看着地面,有人看着窗外。周元昊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放下,一口一口地喝着。周元旭也坐下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周天行靠在椅背上,看着殿外广场上那块被周烈踩裂的青石板,沉默了片刻。“传令下去,北陵洞天与天元周家,同进同退。”没有人反对。明暗北崖峰正殿的门敞着,淡紫色的天光从门外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灵松针叶的影子投在光里,细碎的,晃动的,像水面上的涟漪。周神珺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周乾传回来的那块玉简。宴都清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摊着灵源界的势力分布图,图上标注的线条在暗光中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