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石阶上,看着战场,脸上没有表情。周神珺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又看了宴都清一眼。宴都清点了下头。两人同时动了。周神珺的剑刺向中年男人的左侧,宴都清的剑刺向中年男人的右侧。中年男人抬手,灵力从掌心涌出,在身周凝成一面黑色的光盾。周神珺的玄冰刺钉在光盾上,光盾裂了一条缝。宴都清的金焰斩劈在同一条缝上,光盾碎了。中年男人退了两步,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托着一面黑色的小旗。旗面上绣着血色的骷髅头,灵力灌入,骷髅头活了过来,从旗面上飞出来,朝周神珺和宴都清扑过去。周神珺的手按在宴都清背上,寒气从掌心灌入宴都清的经脉。宴都清的剑身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火焰中夹杂着蓝色的冰晶。至阳之力与素阴之力心魔白光散尽,周神珺睁开眼。身边没有人。四周是灰蒙蒙的空间,无边无际,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灰白色的雾气在缓慢流动。雾气不冷,不热,没有怨气,没有灵力波动,像一层薄纱挂在眼前。他站在雾中,没有方向,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前方出现了一堵墙。墙是土夯的,表面粗糙,裂缝从墙根延伸到墙头,裂缝里长着枯草。墙不高,一丈多,墙头上有几片碎瓦,瓦片发黑,长了青苔。墙后面有一棵树,树干歪斜,枝叶稀疏,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树下有一间破庙。庙门是木头的,门板裂了缝,门楣上的匾额歪了,匾上的字被风雨磨没了,只剩一片灰白的木纹。天元城外的破庙。周神珺站在庙门口,没有推门。门自己开了。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束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草堆上。草堆上躺着一个人。少年,十五六岁,面容瘦削,颧骨突出,眼眶凹陷,嘴唇干裂。穿一件灰色道袍,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破了几个洞。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原身。周神珺见过这张脸,在铜镜里,在水面上,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早晨和夜晚。但那不是他的脸,是他占用的身体。原身躺在草堆上,气息奄奄,寒魔的毒素已经渗入了骨髓,体内的灵力在溃散,经脉在萎缩。周神珺往前走了一步,草堆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眼睛是黑色的,瞳孔很大,眼白布满血丝。他看着周神珺,目光没有焦距,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是谁?”少年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周神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少年摇了摇头。“你不是周神珺,我是周神珺。”少年的声音大了一些。他撑着草堆坐了起来,道袍从肩上滑落,露出瘦削的锁骨和胸口的淤青。他指着自己的脸。“这张脸,是我的。这个名字,也是我的。你不是我,你是假的。”周神珺看着他,没有说话。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占了我的身体,用了我的名字,借了我的身份。你的功法是系统给的,你的家族是系统召的,你的修为是双修养上去的。你的一切,都是从我这里偷来的。”他的手从周神珺的胸口点了过来,指甲嵌进衣料里,没有穿透皮肤,但那股力道从胸口传到心脏,心脏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