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与密令周神珺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那枚传讯玉符。玉符是周神瑛从下界传上来的,灵力已经耗尽了,握在手里,凉的,像握着一块冰。他把玉符翻过来,又翻过去,周神瑛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哥。天元界一切安好!哥,我想你了。我可以到灵源界找你吗?”声音有些失真,背景里有灵竹林沙沙的响声。下界的天阙谷,灵竹林还是那个样子,风一吹沙沙响,跟灵源界的灵松林不一样,灵松林的针叶是硬的,风吹过去声音脆,灵竹林的叶子是软的,风吹过去声音闷。宴都清坐在他旁边,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周神珺的眼角泪痣在长明石的光线下很淡,睫毛的投影落在颧骨上。宴都清没有开口催他,也没有伸手去碰他,就那么看着。殿外的日光从灵松针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周神珺拿起一块空白的传讯玉符。玉符是系统签到得来的,通体透明,灵力灌入后会在内部浮现出一朵银白色的乾元银纹。他把玉符托在掌心,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走到掌心,灌入玉符。玉符亮了起来,白茫茫的光从玉符中心向外扩散,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在光中看不清。“弟!等你突破化神期,就可以来灵源界!到时候我去接你。”声音不大,灵力裹着每一个字刻进了玉符。白光灭了,玉符暗下去,恢复了透明。他把玉符握在掌心里,坐了片刻,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周乾站在石阶下面,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册子是北陵洞天送来的资源清单,他刚从偏殿过来,还没来得及看。看见周神珺出来,他把册子合上收进袖子里。“乾叔,把这个带下去,交给瑛弟。”周神珺把玉符递过去。周乾双手接过,收进袖子里,抱拳,转身走了。石阶两旁的灵松枝叶茂密,墨绿色的针叶遮住了半边天。周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灵松林的阴影中。宴都清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周神珺旁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周乾消失的方向。风吹过灵松林,针叶沙沙响,声音脆,不像灵竹林的闷响。“化神期,很快。”宴都清偏头看着周神珺。周神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灵松林深处。“嗯。”他转身走回殿内。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周仁来了。北崖峰的灵松林被晚霞染成了暗红色。不是灵源界常见的淡紫色,是红,像血。晚霞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灵松的针叶上,墨绿色变成了暗红色,石阶也变成了暗红色,人的脸也变成了暗红色。周仁从石阶下方走上来,手里拿着那块黑色令牌。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相等。灰色道袍,腰间系着黑色布带,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走进正殿,站在周神珺面前,把令牌放在桌上。“少主,令牌上的文字破译了。”周神珺拿起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两行古文。字迹工整,笔锋有力,线条粗犷,笔画之间没有连笔,每个字都是独立的,像刻印章一样刻上去的。令牌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玉,入手沉重,在光线下不反光,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磨砂质感。“刻的不是灵源界的文字,是上古魔修的文字。灵源界已经没有人用了,北陵洞天藏经阁里有一本古文对照的典籍,老夫翻了好几天才找到对应的字符。那本典籍放在藏经阁最底层,落了一层灰,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翻过了。”周仁指着第一行字,手指在令牌上慢慢移动。“这块令牌,是魔渊的东西,上面的标记跟魔渊的标记很像,但不是魔渊的!上古魔修和魔渊,什么关系?”周仁的手指在令牌上停了一下。“令牌的主人是上古魔修,不是魔渊的人!这块令牌上的标记,是上古魔修的族徽。魔渊和上古魔修之间,可能有传承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典籍里没有记载!令牌是真的还是假的。”殿外的光线暗了。长明石的光显得更亮,照在令牌上,令牌正面的妖兽眼睛在光线下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像血。周神珺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去请殿主。”周仁点头,转身走出了正殿。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响了几下,被灵松林的沙沙声盖住了。不到半个时辰,周天行从主峰赶到了北崖峰。他走进正殿坐着,端起周灵儿送来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微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