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银从冰极圣地的阵营中杀了出来。银白色长袍上沾了黑色的血,银簪歪了。合体初期的灵力全开,寒气在她身周凝成一圈白色的光晕。她的剑很快,剑尖刺入魔渊修士胸膛的瞬间,寒气从伤口灌入,将尸体冻成冰雕。周日耀的盾牌挡住了从侧面扑来的魔渊合体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火焰光盾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周月银的冰剑从盾牌后面刺了出去,剑尖刺入魔修的肩膀,寒气灌入。魔修的身体从肩膀开始结冰。周月银拔剑,魔修碎成数块。两人背靠背站着,一个火,一个冰。周星辰从另一边杀了过来,三人呈三角阵型,魔渊合体期的修士被逼得节节后退。周神珺的手从剑柄上收回来,垂在身侧。他还在想那件事。魔皇说过一句话。裂缝扩张前,那道黑色影子站在冰原上空,说过一句话——“你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他当时以为魔皇在说大话。现在想来,魔皇不是在说大话,魔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渡劫巅峰的修士,不会看错。魔皇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系统?还是那条系在他命运上的线。他不知道那条线是什么时候系上去的,不知道是谁系的,不知道系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条线存在。每一次签到,每一次召唤,每一次任务的完成,线就紧一分。周神珺的嘴角动了一下。魔皇看到了那条线,但魔皇不知道线的另一端是谁。线的那一端太远了,远到渡劫巅峰的神识都探不到尽头。魔皇出手了。他没有动。站在原地,抬手,五指张开。黑色的灵光从掌心涌出,不是光球,是光线,细如发丝的黑线,从裂缝口向正道联军的阵型射去。黑线的速度极快,快到化神期的修士根本看不清。黑线穿过冰原上空,穿过正道联军的阵列,穿过冰极圣地弟子的白袍。被黑线击中的修士,身体从击中点开始消融。玄冰老祖从冰极圣地的阵营中走了出来。白发白须,灰色道袍,渡劫七重。一掌拍出,淡蓝色的灵光与黑线撞在一起。黑线断裂,淡蓝色的灵光也暗了。玄冰老祖双掌齐出,淡蓝色的灵光在身前凝成了一面冰墙。黑线撞在冰墙上,冰墙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魔皇收了黑线。他看着玄冰老祖,黑色的眼珠里没有表情。“上一次,你师父挡了本皇三掌。第三掌,他吐血了。你能挡几掌?”第三掌过后,玄冰老祖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魔皇收了掌。他没有继续出手。他的目光越过正道联军的阵列,越过冰极圣地弟子的白袍,越过四洞天和五福地的残部,越过周日耀、周月银、周星辰的头顶,落在周神珺身上。他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光晕。那圈光晕在跳动,像火焰。他看着周神珺,看了三息。那条线还在。线的另一端还在。他看不到线的尽头。神识探过去,触到线的表面就被弹开了,像手碰到滚烫的铁板。线的那一端太远了,远到渡劫巅峰的神识都探不到。线的那一端太强了,强到他的神识刚触到就被弹开。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不敢动。不是怕周神珺。合体初期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怕的是线的另一端。线的那一端坐着一个他惹不起的人。魔皇不敢赌。所以他退了。退到裂缝口,退到魔渊大军的后方,退到不敢出手的距离。“收兵。”魔渊的大军从冰原上退了回去。炼虚期的魔修退了,合体期的魔修也退了。化神期的方阵最后退,在裂缝口重新列阵。周神珺看着魔皇退去的方向,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宴都清偏头看着他。“他退了。”“嗯。”“为什么?”周神珺收回目光,他的语气很平。“不知道。”他没有告诉宴都清真相。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秘密,他会带进棺材里。正道联军的阵线开始后移。各宗的残部在向冰极圣地的山门方向靠拢,在护山大阵的保护下重新整队。周神珺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正道联军撤退的方向,看着魔渊大军退去的方向。“各宗收拢残部,退出冰原。”他的声音不大,但灵力裹着每一个字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冰极圣地的弟子退了,太虚圣地和天圣圣地的弟子也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