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不一样。灵气不再是“气”,而是近乎实质的流动,像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渗入体内。吸一口,胸腔微微发胀,喉咙泛起淡淡的甘甜,甚至连经脉都隐隐发出舒展的轻鸣。周神珺眼神微微一沉。他抬头看天。天空是金色的,没有日月,只有一片恒定的辉光,像某种被固定下来的天幕。云海在脚下翻涌,一层一层,像被人驯服的海浪。远处的殿宇浮在云中,轮廓模糊,却透着一股压迫到骨子里的威严。这里的一切,都太“干净”了。“走吧。”使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金袍玉带,步伐稳定,不快不慢。他没有回头,却像是完全不担心后面的人跟不上。周神珺没有说话,迈步跟上。宴都清在他右侧,手始终贴在剑柄上,指节微紧。周神瑛在左边,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灵压与灵气浓度。周道玄走在最后,白发无风自动,神色却比任何人都要沉静。越往前走,空气中的压迫感越重。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更高的地方俯视着他们。直到那座大殿出现在视线尽头。殿门大开。没有守卫,没有阵法波动,甚至连一丝灵力防护都看不见。却没人敢小看。使者停在殿外,微微侧身。“周家祖地,到了。”他的语气平淡,却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周神珺迈步走进去。跨过门槛的一瞬间,空间仿佛轻轻一震。殿内很空。没有摆设,没有装饰,只有最深处的一张石座。石座上坐着一个人。白发,白须,灰色道袍。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象征,甚至连一丝“仙”的气息都不外显。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块放了万年的石头。可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静”瞬间被打破。那双眼睛——灰白、浑浊,却在瞳孔边缘浮着一圈淡淡的金光。不是威压。是“规则”。周神珺站在殿中,与他对视。老祖的目光从他的脸,慢慢往下移。胸口、经脉、丹田。最后停在眉间。像是在一寸一寸地“检视”。空气安静得可怕。宴都清的手已经完全扣住剑柄,灵力在掌心隐隐凝聚,却没有出手。周神瑛呼吸一滞,脸色微白。周道玄依旧站在最后,却微不可察地往前踏了半步。老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确认。“终于来了。”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大殿中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周神珺没有行礼,也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对方,眼神冷得几乎没有温度。“所以系统是你给的。”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的事实。“召唤的人,是你杀的。”“因果线,是你系的。”“我走的每一步——”他顿了一下,目光更冷。“都是你安排好的。”殿内一瞬间更静。周神瑛猛地看向他,眼神震动,宴都清的气息微微一沉,握剑的手指泛白。老祖没有否认。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他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却无比自然。“不错。”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穿越的世界,是我从万千界中挑出来的。”“那种‘系统’,不过是些低级话本规则的拼接,用来约束你、引导你。”“你的魂魄,是我亲手取来的。”“你的身体——”他微微抬眼,看向周神珺的胸口。“是用周家嫡系血脉的遗骸重塑。”空气骤然一紧。周神瑛脸色瞬间发白,呼吸乱了一瞬,宴都清的剑意几乎要压不住,周围的空间隐隐震荡。周神珺却没有动。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只是更冷了一点。老祖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淡淡的……期待。“你不过是一枚果。”“我养了你二十多年。”“给你机缘,让你成长,让你去杀、去夺、去结因果。”“等你成熟的那一天——”他的眼中那一圈金光微微一亮。“我吞掉你的因果线。“你的道,就是我的道。”“你的命——”他微微一顿。“在我手里。”话音落下。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