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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灯暖暗巷藏风（第3页）

两道身影迅速冲入巷道深处。这群私贩熟稔全城暗渠、高墙缺口、偏僻巷道，分头逃窜刻意分散追兵，沿途抹除踪迹，经验老道。

夜色交错，街巷纵横，二人辗转多条小路追逐，终究没能追上任何活口，最后一道黑影翻过高墙彻底消失，整条巷道只剩晚风萧瑟，空无一人。

这群人受过统一训练，分工有序，绝非市井小贩，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扎根京城多年，想到潜藏的巨大隐患，胸口满是压抑沉闷。

陆惊朔眉眼覆满寒霜：“受过系统化训练，绝非普通私贩。”

沈文渊沉声道：“敢在帝城腹地私运盐铁，朝中必然有高官包庇，上下打点周全。”

私盐充盈权贵私库，私造军械可私蓄兵力，二者纠缠一处，一张连通朝野、市井的黑色利益网早已成型，今夜偶遇只是冰山一角，不知暗中敛财、谋划多少年。

二人折返与宋之遇、宋清禾会合。宋清禾一眼看出结果：“没能抓获？”

陆惊朔颔首：“对方熟稔地形，四散隐匿，无一人擒获。”

此事牵扯储争、贪腐、谋逆，一旦深挖朝堂必大乱，四皇子一直暗中积攒势力，私盐军械恰好能补足他所需，若是此事由他主导，后患无穷，两种心绪拉扯不休。

远处依旧灯火喧嚣，游人笑语不断，可盛世皮囊之下毒瘤深种，今夜偶遇，便是席卷朝堂风波的开端。四人再无赏灯兴致，心头沉沉寒意不散。

沈文渊目光望向沉沉夜色：“此事关乎国本，明日一早，我入宫据实上奏。”

晚风轻扬桂香，灯火依旧摇曳，可四人心中局势早已翻天覆地，中秋良宵，凶机暗藏，风雨将至。

宋清禾指尖捻着衣袖银桂绣纹，低声思索：“能常年在此交易，包庇之人官位极高，四皇子近年广结朝臣，会不会与此事相关？”

陆惊朔客观作答：“暂无实证不可妄断，但他暗中蓄势属实，若私兵配军械，后果不堪设想。”

宋之遇轻声开口，一语点破关键：“皇兄一心觊觎储位，私盐敛财、军械养兵都是他迫切所需，很难全然无关。”

沈文渊理清思路：“明日面圣，如实呈报今夜所见，一并禀明四皇子培植势力之事，交由陛下彻查。”

四人借着墙头微光分工谋划：宋清禾借后宫渠道打探朝臣往来；陆惊朔加派巡防封锁所有偏僻巷道；沈文渊与父亲借清流人脉追查私盐渠道；宋之遇借请安之名，暗中观察四皇子府往来宾客与物资出入，悄悄收集线索。

分工完毕，众人沿原路返回主街，一路沉默，欢声笑语衬得几人心头愈发沉重，长街岔路口互相道别，各自乘车返回居所。

沈文渊牵着宋之遇登上回宫马车，车厢烛火轻晃，帘外喧嚣尽数隔绝，狭小空间只剩二人呼吸声。

一想到幕后势力庞大，帝王为平衡朝野或许不愿深究，一旦强行彻查，沈文渊必然卷入凶险旋涡，心底藏着难以压制的不安，与不同于常人的沉稳。

“阿渊，若是父皇不愿彻查，幕后势力太过庞大，我们会不会身陷险境？”

沈文渊抬手轻抚他发顶，语气笃定安稳：“不必惧怕，万事有我。沈家世代忠良，手握亲眼所见实证，陛下不会坐视私盐军械动摇国本。我会护你周全，不让你涉半分凶险。”

心底藏着一份不能对外人言说的偏执阴暗，若此案能彻底打压四皇子，让他失去争储资本，往后深宫之中，沈文渊便能只守着自己一人，哪怕掀起朝堂大乱，于自己而言也不算坏事，这份心思只能深埋心底，无人窥见。

宋之遇往他身侧靠得更近，轻声应下“嗯”。马车缓缓驶入皇宫，漫天星月隐入云层，夜色浓稠，预示明日金銮殿必有惊涛骇浪。马车停在漱玉殿门外，满城灯火被高墙隔绝，殿外只剩檐角铜铃随风轻响。

白日热闹散尽，整座宫殿只剩压人的死寂。沈文渊掀帘下车，伸手稳稳扶宋之遇落地。少年脑中反复回放暗巷蒙面死士、私盐军械的画面，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侍女奉茶后退下，殿门轻合，偌大房间只剩二人独处，一盏鎏金烛台静静燃烧，烛影交叠。

“错不在你，是背后权贵撑腰，他们才敢无法无天。”宋之遇抬眸轻声开口。

沈文渊静静望着他，心底满是怜惜，深宫长大的少年，所有恐惧思虑全部独自藏起，从不外露半分脆弱。

宋之遇攥紧温热茶盏，眉间轻蹙：“今夜没能活捉活口，会不会已经打草惊蛇？他们往后彻底藏匿，我们再无线索可查。”

“他们仓促逃窜心神大乱，极易露出破绽。我们虽无活证，却亲眼目睹完整交易，摸清对方据点与行事方式，已有核心线索。”

宋之遇忧心忡忡：“此案勾连权贵与皇子，满朝无人敢触碰，陛下顾及朝堂平衡，未必愿意全力彻查。”

“所见皆是实情，罪证清晰，绝不能姑息放任祸根蔓延。”

宋之遇望着眼前安稳可靠的人，心底惶恐一点点消散，轻声许诺：“我无法上朝堂，但能守在深宫打探秘事，紧盯众人行踪，为你搜罗所有线索。往后，你我一同彻查此案。”

无人知晓，今夜安静的漱玉殿内，二人定下搅动朝野的约定，往日平静彻底落幕，前路风雨已定。

一夜辗转无眠，烛火燃尽数根，各怀心事熬过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