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一年,滇西。
怒江滔滔奔涌,隔开两岸生死,一半希望一半绝望。
西岸南天门,日军指挥官竹内连山耗时三载,把整座山体凿成蛛网般的地下迷宫。数万百姓困在日占区,日日活在刺刀相向与饥寒交迫的惶恐之中。东岸禅达,虞啸卿率领虞师驻守此地。一身儒将风骨,奉岳飞、屈原为毕生楷模,手握精锐之师,胸中满是收复失地的凌云壮志,却屡屡被上层权术百般掣肘,空有抱负而难以施展。
禅达的街巷深处,藏着这样一群人——被正规军抛弃的溃兵。缅甸大溃败之后,他们一路亡命逃回东岸,没有番号,没有补给,更没有军饷。在缅甸,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子”捡来一身死人的军装,硬生生收拢起这支散兵,把这群溃兵带回了怒江以东。虞师上下都鄙夷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假团长,斥他投机欺上;正规军便戏谑地称呼这群残兵为“炮灰”。
虞家幺女虞单恋,便是闯入这片硝烟的异乡人。留洋归国,习得一身精湛西医医术。对外,她是虞府备受宠溺的大小姐;暗地里,她是潜伏在国军防线的地下党员。三年来,她借着四处义诊作为掩护,暗中接济敌后武装,接引进步青年。父亲供职于重庆军部,大哥虞啸卿驻守东岸禅达,二哥虞慎卿在虞师主力团带兵。同出一门的父子兄弟,信念与行事,早已渐行渐远。
组织希望她能够利用虞家的特殊身份,配合滇南地下组织开展工作。于是她瞒着所有家人,穿越半壁沦陷的滇南大地,一路躲避日军岗哨、国军盘查,徒步跋涉来到禅达。
那场轰动整个禅达的公堂审讯,便是虞单恋与龙文章的初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