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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的某个寻常的晚上,至少我没意识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正惬意的坐在烤火炉上,啃着柚子看着电视,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我爸和他朋友聊天的声音,“你帮忙给介绍介绍……她圈子小……”“看着倒还小,懵懵懂懂的”。
我爸突然意识到原来我已经快30岁了,于是马不停蹄地替我投身了相亲大业,在我不厌其烦的拒绝他发来的各种照片和资料后,为了还自己一个清净,我决定!自己来。然后窝窝囊囊的注册了我爸推荐的相亲平台。
尹祊是我在平台上加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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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我倒不反感相亲,感觉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对我来说这只是一种认识其他人的途径,我能锻炼自己如何和陌生人交谈,而且我喜欢看别人的自我介绍,去猜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一种站在旁观角度观察人类的感觉。
经常会在各平台看到“奇葩相亲对象”类似这样的聊天记录,但我的运气好像一直还不错。我和尹祊的母校和职业都一样,区别在他本科和我读研的是同一所学校,我是技术岗,他负责行政和管理,和人打交道更多一些。所以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给我感觉不像陌生人,倒像是很久没见过的同学。对了!我们同一年毕业,但他入校比我早,一时不知道我该叫他学长,还是他叫我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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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和他聊天,听他说话。总感觉他身上兼具老师和父亲的气息,和他聊天会感觉情绪变平和,会不由自主变成小孩。院子里的小狗会扒拉他的鞋子嗷呜嗷呜的叫唤,大概是他磁场很正的原因,我有些相信玄学,例如小动物会本能地靠近“无害”“温暖”“善良“的存在,就像人喜欢晒太阳一样自然。工作上我还是偶尔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在我因为别人的评价怀疑自己时,他会告诉我不必对自己要求太苛刻。我有时会觉得自己像不断重复,每日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石头很重,每天重复也很乏味。他说的话好像在告诉我可以休息一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有时父母一味的“让我加油和相信我可以做到”,反而会让我觉得有压力不被理解。
假设长期困扰我的问题,对他来说不算问题或会我感兴趣但学不会的东西,我会觉得对方很厉害。可能由于我对男生的刻板印象,印象中很少有男生真正喜爱政治历史,可能因为我能分辨出哪些是爱说教,把“博学”用来包装自己的人。我政治历史一直学的很差,我更擅长确定的公式和客观的答案,政治是我上学期间中唯一挂过的一科。高中还没分科时,回家的那趟公交车次很少,我经常是被乌泱泱的一群人挤着上了车,那时我一手抓着靠近车门的把手,一手把历史书卷起来苦记,一路摇摇晃晃的到家。人对学不好的东西,得不到正反馈,总是会有些提不起兴趣,至少我是这样,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太喜欢政史。
但我很喜欢听尹祊讲历史和毛选,仿佛从他口中说出来以前不喜欢的东西变得有趣了,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我的脑中!而且他会看我觉得很偏的历史!我听都没听过那些历史人物,他的评论区会有其他人发表观点,我感觉像是志同道合的一群人。大学时一上毛概昏昏欲睡的我,现在看到“在对的方向上,坚持长期主义,藐祝一切暂时性困难,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和不可战胜的困难!”会觉得很有力量,会尝试浅浅研究一下矛盾论和实践论,套在实际生活里思考,可能这是教育的滞后性。他好像激发了我对政史的兴趣。
文字作为一种更含蓄的表达,固然很温暖,但我总觉得声音会比文字更真实,我能从对方说话的语调、节奏感知到情绪。对能让我放松下来的人,我很喜欢发语音,也期待听到对方的声音。我平常说话慢慢的,因为是湖南人的原因,偶尔冒出的塑普一句话能拐三个弯,尹祊和我说话时会放慢语速,可能是他干政工的原因,他说话听起来会很可靠很有耐心,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被,蓬松、柔软,我会想一头扎进去被棉被裹住,用力嗅上面残留的阳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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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尹祊自己不这么认为,他说他的温柔很有限,有时会凶哭他的阿弟。我问什么时候他会生气,他说当阿弟做出难以理解的事情的时候。我脑海中会冒出一个头疼无可奈何的Q版严肃尹祊形象。可能因为我没有见过他真正生气的样子?我猜他严肃起来可能会有点可爱!
我觉得对亲近喜欢的人很好是人之常情,如果对陌生人也能做到耐心对待,就会感觉很温柔。我问他:“如果有离异过的人私信你,会有被冒犯到的感觉吗?”他说不会,可能这是我和他的区别,他会尝试理解包容他人,我会小气的生闷气不高兴!还有就是前几天我问他为什么晚上吃泡面,因为我觉得泡面不健康!问完就有点后悔了,好像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但他会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说出一二三点原因。我经常思维很跳跃,问些“不切实际”的问题,比如你想选择哪种方式的永生?人生最想追求的是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和相亲对象聊什么,总是想到哪句说哪句。但他好像不会觉得这是无聊的问题。
我是有点相信人和人之前存在量子纠缠的,比如认识他之后,我突然要给单位的同事们上政治教育课了,尹祊虽然那会也在忙着比赛,但也会抽空分享资料给我,安慰我不要紧张,把下面的人当成大白菜或者我喜欢的小动物,以后多练习就好了,幸好有他的帮助,我顺利完成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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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是同一个职业,但区别在于高考后我是迷茫不知道干什么,被推着走,甚至在工作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找到能够支撑我称之为“理想”或“信念”的意义,可能是无法完全说服自己,给自己一个应该这样做的理由。
我问过很多人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听过五花八门的答案,有因为学习不好的可以降分录取,有因为看士兵突击觉得有趣的,有不知道做什么父母安排的,但尹祊是自己决定去做这件事的,他说“男儿何不带吴钩”,我觉得他是个纯粹的人,而且能在18岁意识到这点好像更难得可贵,“吴钩”形似剑,锋利无比,是他想成为的样子,但在我眼里,他更像一块玉,既能藏锋,也能养锋。他自己大概不知道这两者在他身上同时存在:一边是18岁时的少年意气,一边是28岁时的沉稳温柔。有点像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甘于牺牲奉献自我的英雄,我会很敬佩但我深知我自己无法做到,所以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好像有点崇拜他。
我不太喜欢过于现实功利心重的人,也不喜欢巧舌如簧的人。尹祊会坦诚的说更追求利己或想维系关系之类的话,但我不觉得反感,这很奇怪,反而觉得他目标明确很有上进心。我还是更加相信自己刚开始接触一个人的直觉,大概是因为他擅长处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但不让人讨厌。也有可能是他某天晚上迷茫低能量的时候,向我袒露过他的脆弱,问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达到一定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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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测他玩英雄联盟最厉害的是对抗路,果然对了!因为我觉得他很沉稳和抗压能力很强,会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但他说我还没看到他张扬的一面,喝醉了可能会变张扬。唔,可能是一只喝醉的傲娇大猫咪,或者是工作上得到众人夸奖时,会露出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微笑。
大部分时间,我都觉得他像一个情绪稳定的老派男,但偶尔我会感觉他有点可爱。他会说自己坏坏的,故意晚交材料;用月光骑士做头像;逛过漫展,喜欢看动漫;很久没玩英雄联盟了;我夸他可靠的时候,他说自己被领导批评的狗血淋头的时候,领导一定不觉得他很可靠;分享会说雷霆语录的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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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祊这个名字是他年轻的时候给自己取的,他伟大的中二期!我没见过祊这个字,他解释说是古代祭祀用的鼎,四方之鼎,方正为口,我反应过来,尹加口为君。可能最开始想到的是君王的君,但现在我觉得他更像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中的君子,无需外界鞭策,内心自有驱动力,有独属于自己的骄傲,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韧劲,我想他终会在未来与更好的自己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