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川淡淡道:“妖族少主。”“我知道他是妖族少主,我是说他那个人。”慕云皱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苏澜川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对劲?”慕云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就是……太复杂了。他看你的眼神,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愧疚又复杂。”苏澜川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或许吧。”凤云辞亦正亦邪,有时候不错,有时候又但要是有一天他会害他身边的人,他不会留情的。慕云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声:“我怎么成你老妈子了,算了算了看你心情不好,我多包容点。”苏澜川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慕云这几天一直全权包揽清河派事务,还鲜少和他吵架了,做的确实非常不错。飞舟在云海中穿行了半日,终于抵达了赵国边境。凡间与修仙界的交界处,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个世界隔开。飞舟穿过屏障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灵力开始被压制,修为越高,压制越明显。苏澜川微微皱眉,体内灵力运转变得迟缓,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慕云也感受到了,叹了口气:“果然,凡间对修士不太友好。”云不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松了口气:“还好,药材还在。”孟一暗握了握手中的刀,刀刃上的灵光明显暗淡了许多:“这压制也太狠了。”玉无修尝试结了一个法印,发现法阵的威力至少打了五折:“难怪凡间很少有修士愿意来,这地方简直是对修士的折磨。”南宫婧和沈如烟倒是没有太多反应,两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凡间都来过两回了,比他们更能适应。月明晴依旧面无表情,似乎这压制对她毫无影响。飞舟落在一片山林之中后,不得寸进,还损耗灵石,众人只能下来步行。苏澜川闭上眼,感应着留在夜拂雪身上的印记,片刻后睁开眼,指向东南方向:“那边。”欲毒发作身陷囹圄!慕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隐约可见远处有一座城镇的轮廓。“那是……楚国地界?”慕云皱眉,“赵国和楚国接壤,凡间三国鼎立,楚国居中,幅员最广。”苏澜川点头,没有说话,脚步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迈了出去。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这片故土是苏澜川一直以来想回去第二遍的地方,如今他再次踏上了。只是境遇已经截然不同了。与此同时,楚国京城,一座无名坊市。说是坊市,不过是一条人烟稀少,破旧寂寥的街道,零零散散摆着几个摊位,卖些寻常的草药、兽皮、粗制铁器。凡人的交易,廉价而朴实,与修仙界的繁华集市不可同日而语。坊市的角落,有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小院。院墙坍塌了大半,屋顶只剩半边,荒草萋萋,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夜拂雪靠在墙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腰腹处也受了伤,衣袍被撕裂,露出里面皮肉翻涌的可怖外伤。沧璃蹲在他身边,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慌张。“怎么办怎么办……”沧璃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把灵力都用光了,现在连储物袋都打不开……”夜拂雪微微睁开眼,看着沧璃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别哭……我还没死呢……”沧璃急得跺脚,“别嘴硬,你快拿疗伤丹出来啊,我打不开你的储物袋。”夜拂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不出一丝灵力,丹田凝滞,经脉阻塞。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他们刚进入凡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黑影就追了上来。那人的修为不算太高,元婴后期,在修仙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但在凡间这个灵力稀薄的地方,算是个深山老怪了,况且元婴后期的压制比他们小得多,此消彼长之下,竟打得他们节节败退。沧璃打斗能力不强,只能抱头逃窜。夜拂雪虽然底子厚,但之前在司危心魔一战中就已经受了伤,尚未痊愈,如今又落入凡间,灵力运转迟滞,根本无法发挥全盛时期的战力。一番鏖战下来,两人都受了伤,对方却越打越疯。夜拂雪咬牙,用了苏澜川留给他的一道剑气——瞬杀。青木色的剑光横扫而过,黑衣人的身体连同元婴一起被斩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