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疯狂的执拗,“我们想把他抓回来,变成我们的人!只要他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就不会死!只要他听我们的话,我们就不用做背景板!”她的声音在山门前回荡,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嘶吼。众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她说的是真的吗?修仙界会毁于一旦?”“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改变了吗,十大宗门不是说已经在找办法解决……”“夜拂雪是救世主?就他?”“不管是不是,先把人控制住总没错吧?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质疑的、恐惧的、算计的、贪婪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夜拂雪身上。苏澜川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森森冷意。他看向肖合霄,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赤鬼尊的消息,从哪里来的?”阴谋炸现肖合霄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下去。“我……我也不太清楚,赤鬼尊那厮,嘴巴紧得很,我只知道他跟一个黑袍人见过面,之后就整天神神叨叨的,说什么‘时机到了’、‘那个人终于出现了’……”“黑袍人?”青莲宗长老皱眉,“什么样的黑袍人?”肖合霄摇头:“我没见过,我只知道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赤鬼尊在他面前乖得像条狗。”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忽然打了个寒颤,“有一次我偷听到赤鬼尊自言自语,说什么……‘司危大人要他的身体’。”司危大人。要他的身体。这四个字一出口,满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夜拂雪身上。夜拂雪攥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紧,眯起眸子反盯向众人,凛冽的目光刺的众人视线不由得避开。“司危心魔要夜拂雪的身体?”琥刀宗长老声音艰涩,急切道,“做什么?”“夺舍。”青莲宗长老的脸色难看,说出了心中的猜测:“司危心魔上次出现时没有实体,估计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躯壳来承载神魂,夜拂雪的体质特殊,天赋异禀,又是大气运者被他看中了。”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觉得有理,以及浓浓的震惊。肖合霄点头,苦笑了一声:“赤鬼尊说,只要把夜拂雪交出去,等司危大人破封之后,我们魔道就能凌驾于正道之上,奴役驱使你们,成为人上人。到时候,整个修仙界都是我们的——”话音未落,肖合霄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红血丝一瞬间爬满眼球,嘴巴张的犹如橄榄球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皮肤下,一团血肉正在疯狂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钻出来。“不……不要……”肖合霄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她伸出手,朝苏澜川的方向抓去,眼底满是恐惧和后悔,“我还没说完……我还不想……”死。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一样,无声无息地塌了下去。她完美还依旧完好,可五脏六腑包括识海都已经化为了碎片,一丝血也没有流出来。但人,已经。死了。众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声。“她死了!”“是禁制!那个黑袍人在她体内下了禁制!”青莲宗长老蹲下身查看肖合霄的尸体,脸色铁青:“噬魂印,中者生死不由己,若泄露了不该说的秘密,禁制会瞬间吞噬她的神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众人沉默。肖合霄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恐惧和不甘。她出卖了赤鬼尊,说出了真相,然后死在了自己人的禁制之下。没有人替她收尸。另一边,高空处传来一声嘶哑的低吼。那声音很远,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痛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死婆娘……你就不能等我……”是赤鬼尊的声音。他感受到了肖合霄的死,道侣之间的那一丝微弱的联系断了,断得干干净净。他恨她出卖了他,恨她扛不住背叛了自己,但他更恨自己没有带走她。那道声音消散在天际,再也没有出现。苏澜川站在肖合霄的尸体前,低头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神情平淡。“禁制在她开口的瞬间就触发了。”他低声说,“说明黑袍人一直在监视她。”“或者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黑袍人就在我们当中。”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骤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警惕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