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志,我是李秋月,是702团的军医。”李秋月接过方予宁的一部分行李。李秋月三十岁,个子不高,圆脸,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李姐好,麻烦你了。”方予宁客气地说。
“这有啥,我可是在队里千盼万盼,总算来了一个女孩子。”李秋月很热情,在她的介绍下,光到宿舍的这一路上,方予宁就将卫生队的人认得七七八八了。
“你这本科毕业的可真是让人稀罕,咱们队也算是有大学生了。”
“咱们负责的不是大病,遇到处理不了的直接就送走了。主要就是常见病,训练伤,再加上头疼脑热的。”
李秋月热烈的说着,方予宁跟着她,一路走过营区,来到卫生队,卫生队在团部东侧,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墙角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楼里很干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西药特有的苦香。墙上的白漆有些剥落了,但地面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现在正是门诊的时候,有几个兵在排队。
“上午门诊,没有演习训练所有人都要坐诊,咱们一人一间房,最里头的那间房是队长的,等你安顿好,我带你去找他。”
方予宁一出现,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很多目光,有打量,有好奇,方予宁也一一扫过那些兵,来看病的兵大多是已经有明显伤病症状的,但基本看不出什么大病。那些兵面对着方予宁的打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医生!医生!”
忽然一阵嘈杂,有两个兵抬着一个人进来,那个兵躺在担架上,露出的脚踝泛红肿大,脚踝肿得厉害,皮肤绷得发紧,跟骨两侧的正常凹陷都鼓了起来,额头上都是冷汗。
排队的人迅速让出一条路,最里头的屋子里率先出来一个人,中等身材,寸头,圆脸,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一派稳重,“是队长。”李秋月小声介绍。
队长刘鹏大跨步走近伤兵,低头查看,抬手轻轻抚上肿胀的脚踝进行检查,“是不是崴过脚?”
“对,前天训练的时候——嘶,崴了一次,但当时一会就没事了。”伤兵紧咬着牙关,头上的冷汗沿着脸颊流下来。
“后来,后来就考核了。”伤病咬着牙补充。
刘鹏顿了一下,“去拍片!”
李秋月叹了口气,“又是一个硬抗的,应该得送师医院了。不过,像这么严重的还是比较少的。”李秋月又补了一句。
方予宁点头,推测应该是骨折了。
“一楼是办公区,”李秋月推开门,“二楼就是宿舍,两人一间,不过咱人少,一人一间,够住了。”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双门衣柜。窗外正对着一排白杨,再远一点,能看见团部操场上飘着的红旗。
“姐,你住哪间宿舍?”
“在你隔壁,不过不值班就回家属院住,过几天你去我家坐坐,我还有个女儿,叫诺诺。”李秋月帮她把行李放进去,热情的邀请她。
“行,等我安顿好了就去看看小外甥女。”方予宁把行李放下,开始铺床。
李秋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利索的动作,笑着说:“你这被子叠得可比我强。军校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对了,晚上有个欢迎会,别紧张,就是大家见个面互相介绍介绍。”
“行,姐,那我负责什么工作呢?”
“咱们全团十六个连,卫生队加上各连的卫生员,一共二十五个人。每名军医都有自己的巡诊范围。之前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们一个人要跑两三个连,多的时候四个。你来了之后,队里研究了一下,前三个月先分你一个连,就是七连,等你适应了就把八连也分给你。”
方予宁点头,李秋月继续说。
“七连是尖刀连。一百多号人,七连的兵身体素质好,也比较能抗,所以巡诊的时候要主动一点,整体来说活比较少。”
两个人出了宿舍,李秋月带她把卫生队转了一遍,顺便和门诊的几个军医打了个招呼。药房在楼梯口右手边,里面靠墙码着一排药柜,感冒灵、云南白药、碘酒、绷带、红花油,品种不多,但常用药不缺。治疗室有一张清创床,一台老旧的X光机,旁边放着铅衣。
“咱们这儿能做简单的清创缝合和夹板固定,再复杂一点的就没有了。”李秋月说,“对了,你专业是什么?”
“野战外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