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别这样了。”许望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里裹着一点鼻音,“失辞,你不要再像几年前那样了,不要再丢下我了…”
玄失辞看着他,眼底映着路灯的光,轻轻地问了一句:“我…之前也救过一个小孩?”
许望安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纸巾差点掉在地上。他喉结滚了滚,眼神里的慌乱几乎藏不住。
“……不是。”他声音低哑,强装镇定地把纸巾按在玄失辞的手肘上,力道却轻得几乎没碰到,“你记错了,没有那回事。”
玄失辞的眼神还是有点发飘,他感觉太阳穴还在突突地疼。他看着许望安发白的指尖,和他强撑的镇定,忽然就懂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许望安,眼底映着路灯的光,软得一塌糊涂。
许望安被他看得心头发紧,再也撑不住,蹲下来,轻轻抱住了他。
“别想了,好不好?”他把脸埋在玄失辞的肩窝,声音里的鼻音再也藏不住,“这次你没事,就够了。”
玄失辞僵了一下,然后很慢很慢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许望安的后背,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远处,段祁和宋晞楝,回到桌子旁坐着,远远看着他们,没有上前打扰。
夜风依旧在吹,烤串的香气散得差不多了,可刚才那阵惊心动魄的几秒,和此刻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都被稳稳地刻在了这个夜晚里。
许望安的肩窝抵着玄失辞的颈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晚风里残留的烟火味,奇异地让人安心。
玄失辞僵着的脊背慢慢松下来,他垂着眼,能看见许望安后颈软乎乎的发顶,和被路灯染成浅金的发梢。
他轻轻的、又重复了一遍,指尖顺着他校服的后摆,一下一下地,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嗯。”玄失辞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被晚风卷走大半,只有许望安听得见。
段祁与宋晞楝走了过来,靠在路灯的阴影里,手里还捏着半串没吃完的烤面筋,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出声。
宋晞楝轻轻碰了碰段祁的胳膊,朝那边抬了抬下巴,段祁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给那片小小的、裹着路灯光晕的角落,留足了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许望安才慢慢松开手,他抬起脸,眼尾有点红,却还是强撑着扯了个笑,“抱歉,我控制不好我的情绪…”
玄失辞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轻轻的回了一句“没事”。他的指尖还停留在许望安的后背,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直到许望安退开半步,他才像回过神一样,慢慢收回手,藏进了口袋里。
晚风卷着几片落叶,打在脚边,发出细碎的声响。许望安低头踢了踢石子,又抬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眼里晃出细碎的亮:“走吧,回去了。”
玄失辞点点头,脚步顿了顿,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段祁和宋晞楝也从阴影里走出来,段祁把手里的烤串签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笑着打了个圆场:“得,下次再吃,今天这顿被你俩吓没胃口了。”
宋晞楝也跟着笑了笑,看向玄失辞的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却没多问。
四个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晚风把许望安的校服衣角吹起来,轻轻蹭过玄失辞的手腕。玄失辞侧过头,看着身边少年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刚才那阵刺耳的刹车声、刺眼的远光灯,好像都远了。
他伸手,在许望安没注意的时候,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许望安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觉得他身边的人往自己这靠了靠,那个人的声音轻得像风:“我在呢。”
巷口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再也拆不开的结。
刚才的惊心动魄像一场短暂的噩梦,而此刻的晚风、身边的人、和手里残留的温度,才是真实的。
许望安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在心里默默说:真正的在意从不是追问,而是在你惊魂未定的时候,用一个拥抱接住所有脆弱,不说破、不打扰,只给你稳稳的温柔与底气。
他差点失去过玄失辞一次,所以只想好好保护他,不想让悲剧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