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南城,余暑迟迟未散。
金色的晨光透过三中教学楼的落地窗,薄薄铺进高三(3)班的教室。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动,吹不散满室沉闷燥热,反倒将试卷油墨味、粉笔灰味,揉成一股压抑厚重的气息,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这里是南城最顶尖的重点高中,而高三三班,是全校压力最极致的尖子班。
没有松弛,没有闲暇,没有少年该有的肆意鲜活。
所有人的日子,都被倒计时、真题试卷、周测排名填满。青春没有烂漫光景,只有日复一日、不敢停歇的咬牙奔赴。
林小雨就安安静静扎根在这片题海中央。
她坐在靠窗第三排,永远坐姿端正,桌面整洁有序,书本码放得整整齐齐,笔袋规规矩矩摆在左上角。
她是所有人眼里标准的乖乖女。
性格温柔安静,内敛柔软,不爱争抢,不爱凑热闹,成绩中游稳定,不冒尖、不掉队,温顺得像一阵无声的风。在人才扎堆、人人耀眼的重点班里,她温顺、普通、没什么存在感,安分守己,从不惹半点风波。
旁人紧绷焦虑的高三生活里,唯一的放松是课间八卦、扎堆闲聊。
而林小雨所有的喘息时光,都藏在抽屉深处那本黑色素描本里。
她喜欢画画,喜欢在所有人埋头死磕习题时,悄悄抬眼,描摹窗外流云、摇曳梧桐、走廊掠过的光影。画笔是她的避难所,是她兵荒马乱的高三里,唯一温柔安稳的退路。
也正因这份热爱,她固定每周去学校画室,和几个安静的画室同学一起临摹作画。画室是整所高压校园里,唯一能让她彻底放松、卸下紧绷情绪的小天地。
坐在她旁边的苏晓,是她枯燥高三里唯一的热闹与光亮。
苏晓性格鲜活跳脱,叽叽喳喳、爱笑爱闹,是班里的小太阳,也是唯一能撬开林小雨安静世界、日日黏着她分享细碎琐事的闺蜜。
下课铃刚响,十分钟短暂的休憩时间,班里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动。苏晓立刻凑过来,压着声音,满眼藏不住的兴奋与忐忑。
“小雨!大消息!我们班今天要来转学生!超级大瓜!”
林小雨笔尖轻轻一顿,淡淡抬眼,声音温软:“嗯?”
她向来不爱听流言蜚语,对班级人事变动向来淡然。高三岁月经不起分心,她只想安稳刷题、踏实备考,平平淡淡熬过这一年。
可苏晓显然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噼里啪啦往下说:
“不是普通转学生!我打听清楚了,他之前在别的学校名声超级差,桀骜叛逆、屡次违纪,是被原校劝退的刺头!家里花了好多关系,硬生生塞进我们重点班的!”
这话落下,周围扎堆闲聊的同学瞬间哗然。
“劝退生?来我们高三三班?疯了吧!”
“张主任管得最严,这不是撞枪口吗?”
“听说超级不好惹,脾气巨拽,谁碰谁倒霉,我们千万别招惹!”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越传越夸张。
教室后排的八卦女生二人组更是第一时间凑在一起,添油加醋、大肆渲染,把未曾谋面的转学生,描成了嚣张跋扈、顽劣不羁、满身劣迹的问题少年。
这两个女生向来最爱捕风捉影、散播小道消息,班里大半流言闹剧,几乎都出自她们口中。
林小雨静静听着,心底毫无波澜。
流言虚妄,未见全貌,便不值置评。
她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整理数学错题,温顺的眉眼沉静恬淡,丝毫不受周遭喧闹影响。
不远处,学习委员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全程目不斜视、埋头刷题。
作为全班自律标杆,他永远紧绷克制、恪守规矩,眼里只有分数和排名,对所有八卦闹剧、是非闲话,向来嗤之以鼻、漠不关心,活成了高压高三最标准的模样。
教室里一时间泾渭分明:有人紧绷刷题,有人吃瓜闲聊,有人暗自揣测即将到来的新同学。
短短十分钟转瞬即逝。
尖锐的预备铃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