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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见过这么穷的道士（第1页）
后来王也想起她，总先想起那碗面。
武当山下那家小馆子，她第一次见他被辣得满头汗还硬撑，笑得差点打翻醋壶。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只觉得这人真闹腾。后来她成了他生活里的一日三餐，四季冷暖，他才明白——
有些人是风后奇门也算不出的变数。
也算不出她走之后，日子怎么就这么长了。
他后来也去过很多面馆，没一家舍得放那么多辣。
【一】
公司的调令下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工位上睡觉。
同事们叫我“眠姐”，因为我们部门午休一小时的规矩，几乎是我用三年全勤迟到记录换来的。我睡得很沉，直到有人把一份文件从我脑袋底下抽出来，我才被迫睁开一只眼。
老孟站在我面前，一脸“你终于醒了”的表情。
“新任务。”
“嗯。”我又闭上眼。
“武当山。”
“嗯。”
“目标人物是个道士。”
我睁开第二只眼：“您让我去监视一个道士？他犯什么事了？”
“没犯事。”老孟说，“特殊人才，被上面盯上了，需要观察记录。活儿不累，主要就是跟着，看他日常生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跟多久？”
“三个月起步，看情况。”他把文件拍在我桌上，“薪水按驻外标准，翻倍。住宿报销，伙食补贴。”
我一下坐直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一。”
“为什么下周一？”
“给你留个周末收拾行李。”老孟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一眼，“哦对了，公司人事说。你这次又错过了年审，要是再犯，年终奖就别想要了。”
“……”我冲他笑笑，“您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
老孟走后，我打开那份文件，只有一张纸。
被观察对象：王也，性别男，年龄二十六，职业——武当山道士。
旁边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灰布道袍，头发有点长，扎了个小鬏。眉眼懒洋洋的，跟没睡醒似的，嘴角却带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就这？”我自言自语，“武当山穷到这个份上，连个威胁级别都给标‘低’？”
我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四个字——
“不予接触。”
哦。那就是远距离监视。连搭话都不用。这活儿确实轻松。我在心里已经算好了钱：三个月翻倍工资加补贴，够我把去年看中的那把人体工学椅子买回来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这把椅子，我后来一直没能买成。因为我的钱，全花在给武当山一个穷道士买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