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起床就觉得心脏跳得很沉重,跟他现在的脚步一样,泽北已经连续三个三分都差了半个手掌,他只能看眼看着球落到作为临时对手的深津学长手里。
他回防时瞥见堂本教练眉心的褶皱,心道“完蛋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堂本就叫停了模拟训练,泽北垂着头站在堂本跟前。
“昨晚没睡好?”
堂本的声音不大,传进泽北耳朵里像穿过一堵墙,他差点听不清。
“没有。”
泽北能感觉到队友们纷纷投来的目光,他的手背在身后,手心被自己扣得通红。
“你都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堂本伸手碰了一下泽北的额头,泽北没来得及躲开,“烫死了。”
“我可以训练,教练。”泽北说。
堂本叉着腰思考了一会儿,用下巴指了指录像室,“去看录像带吧,好好复盘。”
泽北站着没动,堂本说,“小子,看录像复盘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他温热的手掌拍在泽北的后脑勺,“特别是跟湘北那场。”
队员们又动了起来,堂本也下场指导去了,球场回荡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泽北没回头,又站了好一会儿,攥紧的拳头才终于松开。
倒带,暂停,倒带。
每一次观众的尖叫,每一声篮球穿过篮筐的声音,和机械运转的响声一起,泽北在灰暗的房间,脸被屏幕的光映衬得更白。
他甚至记得倒带键按下后,需要等多少秒画面才会重新出现。
他该说自己那场表现得很烂吗?他不想,也觉得不该。
但是为什么?
场上那个自己明明还在得下那一分又一分,明明还在进攻,明明还是别人眼中的那个泽北荣治,现在却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屏幕里,等待着他失败的结局。
最后一分钟樱木的起跳,他就算闭上眼,也能看到,而且这段回放被放慢了千倍万倍的速度,每分每秒,伴随着血液流淌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
暂停。
堂本教练把其他队员先扔在球场上做体能训练,跑来看泽北的情况。
其实比起安慰,那孩子更缺少的是一次发泄。
从那天起,泽北一直训练得不要命,大家都看在眼里,但也太了解他的尿性,这时候再安慰他只会雪上加霜。
拉开录像室的门,屏幕还亮着,但泽北没在房间里。
画面停留在计时器停止的那一刻,比分79:78。
红伞在灰蒙蒙的世界很扎眼,但雨水让每个人都只顾得上自己,没人在意这个躲在伞下的9号泽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