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泽北越跑越快的背影,难得在掺着一丝凉意的晚风里愣了神。
白衬衫的领子翻起,轻轻抵在你的侧脸,你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
山王工高你知道在哪,明天放学了去他们门口等等吧。
你把门窗全锁好后,又检查了两遍,才安心上楼洗澡。
不是因为被泽北的话吓到,这本来就是你这三年来的习惯。
爸爸妈妈去世后,你就去了爷爷奶奶家,他们对你不是不好,你却只能成为街坊邻居口中“养不熟的小孩”,就算爷爷奶奶为你辩护“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也没任何改变。
你尝试过往这个称号的反方向走,最终妥协了。
大概你只能成为这样的人。
于是在某天,你深深给两位老人鞠了一躬,转身回到了曾经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房子变得很空,太久没被打扫的家具们灰头土脸的,院子里和爸爸一起种下的枫树却在没人管的情况下长得肆意,比你都高了不少。
你当时看了那颗枫树很久。
以前熟悉的邻居认出了你,大概也听说了你们家的事,除了提醒你这附近有小混混会欺负女孩子,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你很听劝,买了一堆锤子、斧头、电锯回来,布置在房子里的各个角落。
一切都很有条理,包括你大扫除的时候,你觉得你脑袋清晰地不得了。
那天天气不好,天空是灰的,客厅也是灰的,你正卖力擦着地板,却瞥到一抹红。
跳跃着,鲜活的,灰色的世界被染上了红色。
是枫叶,你才想起来是秋天到了。
你将身体蜷缩起来,肩膀不受控地颤动,时隔三年,终于把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埋在心里的那声哭喊跟世界分享,勇敢又撕心裂肺。
关上水龙头,你捧起泽北的白衬衫。
“你一个人住不怕吗?”
“怕啊,”手里的衬衫被你攥得很紧,皱巴巴的,“很怕啊。”
“拍得怎么样啦!”
“我也想看看山王们不穿球衣的样子!”
果然你刚坐到座位上,陆陆续续的就有人围了上了。
“不会是穿西装吧!”不知道是谁这样的猜测让大家尖叫起来。
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相机,大家都知道,所以所有人把手背在身后,每个头都凑得很近,都想看看神秘的山王私底下是什么模样。
你在滚动照片时,越翻越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只要拍到泽北,他都能抓住镜头。
“臭屁男。”你没忍住骂。
“哇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一个女孩抬头看你。
“什么表情?我没看到!”另一个女孩问。
你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什么表情,只是被别人观察的感觉有点别扭。
那个女孩思考了一阵,“大概就是玲子看到她憧憬的学长的表情……又不太一样。”
你把相机收起来的动作及时打断了大家想追问的念头,正好这时老师进了教室,她们都回了座位。
把相机放回背包的时候,另一个柔软的触感让你的脸突然很烫。
你昨晚就把泽北的衬衫洗好熨平,打算今天下课给他送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