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这样掉眼泪,是泽北没有预料到的。
泪珠子越滚越多,她却倔强地用她洋娃娃一样的眼睛死死瞪着泽北。
直到相机的镜头掉下一块玻璃,泽北才想起来,她为了保护他把自己心爱的宝贝砸碎了。
他从很早之前就注意到这个在上学路上都要挂着相机,走路还蹦蹦跳跳的女孩,只是从没想到她会有兴趣拍自己练球。
有次连着几天练球她都没来,泽北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路过”,直到“不小心”找到她的座位。
当时几个男生围着她,想抢她的相机,泽北刚想冲进去,就见她一头砸向其中一个男生的鼻梁。
“没礼貌!”她摸摸自己通红的脑门,思考了一下,还是递给了那个男生一张手帕,用来擦鼻血。
“你怎么还笑!”
泽北的思绪回到现在,急忙把相机拿到背后,“我会赔你一个。”
“谁要你赔,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想着相机干嘛!”
她生起气来的样子,像泽北曾经捡到的那只受伤的小鸟,泽北看着她叽叽喳喳的,却听不懂在说什么。
见泽北又走神,伸手从侧面要拿走相机,被泽北灵巧躲开,于是她跑到另一边去够,却又没够到。
直到她跨到泽北身上,一把抱住他。
“你干什么!”泽北慌了,他的后脑勺麻了一块儿,从所未有过的,他全身的肌肉都僵了。
“跟你没关系,不用你赔,”她抓住相机的带子,“你再不给我我就……”
还好,泽北松了手,她满意地坐回了泽北身边,前后查看相机的伤势。
“怎么能没关系……”泽北小声反驳。
好不容易跟她有了点关系,泽北很珍惜。
门外一阵脚步声,泽北感受到贴着他坐的她把身体缩起来,他也随手拿起脚边的棒球棍。
直到脚步声远去,他俩才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抵御的困意。
大概是看到泽北的眼睛快闭上了,她用手指戳了他两下,“不许睡,睡着了就死了知道吗?”
泽北失笑地看向她,结果她也是眼睛眨巴眨巴的。
“哭都哭累了吧,”泽北说,“要不你先睡会儿,我们轮流站岗?”
“不累,”她嘴硬了一下,“但是我还是养精蓄锐一下,棒球棍给我一个。”
泽北听话地又抽了一根棒球棍递给她,她这才放心地靠着墙闭上眼。
她睡着的时候还紧紧抱着她的相机,乖乖的曲着双腿,像只小鹿。
这小鹿其实挺凶的,还会顶人,但是这么安静的模样,应该只有泽北知道。
大人们找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夕阳从小窗口钻进来,落在靠在男孩肩头上的女孩身上,两人明明都睡得很沉,却紧紧握着棒球棍。
大概没有人能体会泽北再次见到她的心情,在那天之后,泽北以为自己跟她亲近了不少,想约她放学后去吃冰淇淋,结果在熟悉的座位上,空空的,像是那个生动的女孩儿只是他的幻想。
“是,”半晌后泽北开口,“我们见过。”
泽北直到现在才找到了她。
她现在长高了,但是泽北也长高了,低头看她还是像国中时那样,只不过现在的她,不爱穿小裙子了,不爱哭鼻子了,眼底的情绪也不再那么好读懂了。
但是还好,她又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你……还想吃冰淇淋吗?”泽北开口时嗓子很沙哑。
她突然伸手拽过他的手臂,不在球场上泽北没戴护腕,她精准找到了那块伤疤。
“真的戴护腕了……”她摩挲着那个小伤疤,泽北觉得痒,但不忍心收回手。
“都秋天了还吃冰淇淋,”她用指腹按了按那道疤后松了手,泽北急得反抓住她的手,却看到她笑了,“不过你们学校门口有家栗子馒头好像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