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白炽灯好像该换了,灯丝还亮着,光却昏暗得很。
从花洒落下的水胡乱砸在你身上,像今天发生的一切,在你的脑子里反反复复敲打。
什么美国,为什么你从来没听泽北说过。
为什么要从别人口中知道。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咦?”
浸湿的布料紧贴着身体,你打了个寒颤。
你盯着水流进排水口,身上已经被冻得麻木了,才想起来你是来洗澡的,只是忘记脱衣服了,也忘记调水温。
“傻子。”你低低骂了自己一句。
湿透的衣服很重,你狼狈地拖着脏衣篓,把它们扔进洗衣机里。
洗衣机嗡嗡地转着,你靠着墙壁滑到地上,就这样坐在它跟前。
对啊,他为什么非要告诉你?
河田说到“美国”,就像是一个早已成为定局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只有你不知道的秘密。
山王篮球社的队员们知道,堂本教练肯定也知道,泽北的爸爸妈妈更不用说,好像连整个山王工高都早早知道了他的去处,只有你,还站在一道门外。
一阵风吹进房间,晾着的衣服也跟着轻轻晃动。
你抬起头,那件泽北穿过的睡衣几乎占据了你所有的视野,就像那个少年莽撞又小心地,闯进你的世界。
可他的世界里有那么多东西,你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哪。
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走进去了一点。
现在才发现,大概只是站在门口待得太久,才错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位置。
洗衣机已经停了好久,你才想起来把衣服晾起来。
旁边那件睡衣一直在用衣角蹭你,无由头的烦躁,你一把扯下它,团吧团吧扔进一旁的衣篓。
被褥包裹着你,你也没有温热的实感,只是觉得今天的榻榻米格外硬。
泽北躺过的地方你悄悄躲开,但是眼睛闭上好像就能听到他那天因为发烧而沉重的呼吸。
四点多了,是天最黑的时候。
你用被子把头闷着,之前看书上说吸入的氧气少了人就会睡得很快。
现在你能证明,吸入的氧气少了只会把人闷死,你把被子从头上撤下。
陶土破碎的声响在这样的夜晚实在突兀,你一下子坐了起来。
院子里细细簌簌的,血液好像在往心脏回流,你的手脚冰冷又麻木。
悄悄拉开院子的门,手稳稳摸到你特地存放的小铁锹,你担心手心的汗会打滑,所以攥得很紧。
那个身影落地的一瞬间,你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过去。
“哇!”
闯进你家的这个人吓得大叫,你一怔。
“泽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