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戛然而止,清钰睁开眼,眼前熟悉又陌生。
是微云山。
她揉了揉脑袋,刚起身走了两步,眼前忽然一黑,她又坐回去了。
玉听雪给柳素衣喂了药,这几日柳素衣一直没有醒来,也不肯吃药,她费了好大劲才将药喂进柳素衣嘴里。
谁料柳素衣缓缓睁开眼,咳嗽了两声。
玉听雪放下药碗,见柳素衣醒了,惊喜万分:“你醒啦!”
“小九呢?我昏迷了多久?”
“我去魔域将她带回来了,她还没醒,你们昏迷了一个多月了。”玉听雪如实回答。
柳素衣掀开被子推门而出:“我去看看她。”
清钰正坐在床边,捂着脑袋整理这些零碎的记忆。
门被推开,光洒进了房间,她昏迷了一个多月,许久不见光亮,骤然有光出现她还不太习惯,索性没有抬头看。
柳素衣见清钰醒了,还坐在那里,笑了笑,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就扑了上去,将她紧紧抱住。
熟悉的气息扑满怀,清钰这才发现来的人是柳素衣。
玉听雪见她俩刚见面就抱在一起,一时不知自己该站在那里,她轻咳一声:“小九今日的药还没好,我去看看。”
说着,她识趣地离开了。
清钰的头还疼着,柳素衣抱着她说了好多话,但是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心口忽然隐隐作痛,她又想起了她在法阵中粉身碎骨的痛,恨意涌上心头,一把推开了柳素衣,柳素衣没有防备,被她推倒在地上,她的伤还没好,血腥味涌上喉头,她强行咽下,爬了起来。
“小九,你是哪里难受吗?”
清钰睁开眼,仔细打量着柳素衣。
一百年过去,她好像瘦了不少,如今又因为伤没好,所以脸上毫无血色,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苍白。
“你滚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柳素衣微微蹙眉,一直看着清钰,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你……都想起来了。”
不是疑问,是她已经十分确定。
清钰沉默不语。
“你……在恨我?我不知道那个法阵是诛魔阵,也不知道它会害了你,当时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清钰抬眼,低低地笑了一声,似是讽刺,“你研究了那么久的阵法,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觉得我很好骗是吗?你觉得三言两语就又将我骗过去了,我听完又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你是吗?”
清钰闭上眼,深呼吸一下,平复了激动的情绪,指着门口:“滚,我不想再看到你,爱你太苦了,可我也不想恨你了,以后你我仍是师姐妹,也只是师姐妹。”
柳素衣还想解释些什么,可清钰什么都不听,只是一位让她滚,她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玉听雪刚煎好了药,正给清钰送来时,看见柳素衣转身离去,十分疑惑,进屋将药放在桌子上刚想和清钰说两句话,但清钰又躺回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玉听雪无奈,又去了柳素衣那里。
柳素衣撑在床边,吐出口血,眉头紧锁着,冷汗涔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玉听雪见她这般模样,连忙上前,一道道黑纹爬上脖子和手臂。
魔毒又发作了。
玉听雪连忙给柳素衣渡灵力,柳素衣却打断了她:“让我死了算了,她说她不爱我了,可她也不恨我了。”
玉听雪甩开她的手,依旧给她输灵力,一句话都没说。
“师姐……我欠她一条命,我来还,你别管我了。”
说着说着,泪水不知不觉间从眼角滑落,玉听雪的衣角湿了一大片。
“她都想起来了?”
柳素衣抽泣着,没有回答,玉听雪已了然于心。
玉听雪只是摸着柳素衣的头,嘴上还哄着她:“她说的只是气话,她明明很在意你。”
她又想起了柳素衣在临澜城被凌蕴伤得体无完肤的那一日,向清欢以自己人换柳素衣的一条生路,她忘不了那一日向清欢跪在她面前,对她磕头,求她一定要救柳素衣。
这些情不是假的,也绝对不是恢复了记忆就可以磨灭的。
记忆中的柳素衣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哭过,自玉听雪认识她时,她便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清钰还没拜入瑶华门下时,她的眉眼间还有点淡淡的忧伤,但她从未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