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季暮清听到裴松意的呼喊,第一次主动张口说话:“裴、松、意。”
裴松意听到季暮清颤抖的声音赶紧朝他奔了过去,不断安慰他说:“季暮清,没事的,我来保护你。没事,不怕了,我在,我陪着你。”
听到这句话的季暮清眼睛从恐惧到惊喜,慢慢转化为信任。他的双手紧紧的环住裴松意,两具小小的身躯依偎在一起,成为彼此的依靠。
记得那个黑暗很长,很冷,直到几个小时光明才降落于世间。后来才得知是恐怖分子的袭击,子弹误击中了电闸,还好没一人受伤。
从那以后季暮清对裴松意的态度也变缓了许多,笑容也越来越多。
有一次季暮清在偶然机会下对裴松意讲述了自己想作为他朋友的请求。
裴松意听完顿时两眼放光:“真的吗,在这里,其他的小朋友好像都很害怕我,都不跟我玩,那你以后就是我裴松意最好的朋友了。”
季暮清笑了笑:“好,最好的朋友。”
再怎么说小孩子生来就是天真无邪,心底如冬天的浮冰一样纯洁。从那天以后两人就如同影子一般形影不离,他们互相传送着快乐。时不时的一起去游乐场,周末一起吃个冰淇淋,一起跨年看烟花,裴松意也每天从家里为季暮清带一瓶牛奶,原因是他嫌季暮清太矮,太瘦了,他从妈妈的口中得知喝牛奶就可以长高长壮,所以年幼的他想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想让季暮清看起来没那么瘦小。在裴松意的影响下,季暮清也慢慢变得开朗起来,性格也和普通的小孩相差无异,就在这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的时候,一场意外出现了。
在空旷的卧室里林苡痛苦的嘶吼道:“季明瑞,你做这件事你对得起我吗!小清现在才五岁啊,你让我和他怎么办,怎么办啊!你知不知道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心血,为了你,我把我的国内工作辞了,陪你到国外四处奔波,工作也不停的换,我把我的一生都给了你,可我换来的是什么,出轨,离婚,我凭什么要为你的错误而买单!你看看你的孩子,你敢对他说你做的那些恶心事吗!你敢吗!你不要脸我和孩子还要。”
在昏暗的灯光下,玻璃杯的碎片折射的光线映照在林苡的脸上,这是季暮清第一次看见母亲这番模样。表情狰狞可怕,与平日温柔之态毫不相关,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来自自己丈夫背叛的痛苦,还有对未来生活的迷茫与无措。季明瑞则是一直低着头,像个懦夫一样默不作声。经过了几许他才缓缓开口道:“签了吧,孩子和房子归你,明天我让我的律师过来拿,还有小清的生活费,每个月我也会打在这张卡上,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就当没认识过。"
突然,林苡将桌上的杯子猛地砸在季明瑞的头上,怒吼道:“季明瑞,你个畜牲!禽兽,败类,离,现在就给我离,签,还有你的那臭钱我们不稀罕,你可真是叫人恶心,我们结婚八年,八年啊,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你可把自己撇的真干净啊。我当时果然眼盲心瞎,被你这个贱货给骗上了,你现在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免得我杀了你,滚,给我滚!”
季暮清害怕的躲在墙角,抱着玩偶不知所措。他想去抱抱自己的母亲,可是他的脚始终也迈不出去。而他的亲生父亲也只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看了他一眼就摔门离去了。
第二天林苡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清点着家具。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子给卖了出去。而桌上放着的是刺目的离婚协议书。季暮清见此景小声的问道:“妈妈,我们现在是要离开这里了吗,爸爸他不要我们了吗?”
一瞬间,林苡红了眼眶。她轻轻抱着这副瘦小的身躯说道:“小清,这次不是爸爸不要我们了,是我们已经不再需要爸爸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你爸爸了,你要学会理解妈妈。你要知道,他从未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所以他从未是你的爸爸。对了,我们这几天要回国了,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你想去和你的好朋友告个别吗,不然以后就见不到了,和他说几句话吧。”
季暮清乖乖地点点头,表示答应。其实他的心中也有着万般不舍,他想哭,但是看着自己的妈妈,他知道,他要顶力起来,做一个不让妈妈担心的男子汉,所以他忍着心中的哀痛,勉强露出微笑。
在走的那一天,林苡将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季暮清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一路上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向窗外不断抢着鸽粮的鸽子和过路的行人。
他想要记住这里的模样,这条街道,充满了他这半年的回忆,他会想起与裴松意一起上下学的日子,周末时的欢声笑语,他终归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内心哪有那么坚强。
望见裴松意的那刻,隐忍了一路的泪水终究是涌了上来。他紧紧的抱着裴松意,哭道:“裴松意,我不想离开你。”其实裴松意也想哭,他的鼻头酸酸的,但他不想在季暮清眼前表露出来,只是红着眼眶,带着点哭腔说道:“哭什么,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只是分别了而已,又不是见不到了,放心,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季暮清之后跟老师有了短暂的分别之后,不自觉的望向在角落里痛哭的裴松意,虽然两人十分年幼,不是很懂得分别的意义,但是在这段短暂的友谊里,二人早已放不下对方,将对方几乎视为自己的所有。
正当林苡进来催促的时候,裴松意起身将一串有红绳编织而成的玛瑙手串塞给了季暮清,道:“这是我妈妈送我的,现在给你,以后我如果不认识你了,你就把这个拿给我看,我就能认出你了,你要好好保管,一直带在身上,不要弄丢或弄坏了。”
在汽车启动之时,裴松意对着车窗大喊道:“季暮清,你要等着我,将来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季暮清也扒在窗户边缘带着哭腔说:“裴松意,你以后一定要来国内找到我,我会想你的,将来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