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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那不是狗的名字吗（第2页）

别的孩子只能背着大人偷偷和小漂亮苏言熙玩耍，白聿珩却可以光明正大陪在他左右。

苏言熙稍微跑动便胸闷气短，只能安静坐在台阶上发呆。白聿珩就蹲下来，把口袋里的糖果悉数拿出来，轻声安抚：“我们不和他们疯跑，哥哥陪着你晒太阳。”

每逢苏言熙生病，一连数日卧床静养，漫长枯燥的时光全靠白聿珩陪着消磨。他捧着课外绘本轻声诵读，挡开门外旁人探究的视线，替他回绝一句句带着体恤的慰问。

年少敏感的苏言熙常常因为旁人特殊的关照而格外脆弱敏感，对一切生病的话题都尽量远离。

只有白聿珩一眼便能看穿他心底的情绪，他常常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沉稳认真：“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呀，在我眼里，你只是小言，你才不是一个需要所有人迁就的小孩。”

那个时候的小苏言熙低声嘟囔：“可是小白哥哥，我总生病，是不是一直拖累你？”

彼时白聿珩已然接近成年，他垂眸望着这个自己从小抱到大的弟弟，压下心底那份不该有的情绪后，字字恳切：“怎么会是拖累？从我抱住你的那一刻开始，照顾你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每一回看着苏言熙捂着胸口、强撑着不吭声的模样，白聿珩心口都像被重物碾过。

他学医从来不是为了前途名望，心里头只有一个偏执到极致的念头。只要能研究出稳妥的法子，能让他的小言不用再受心脏病反复折腾，能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他什么都愿意付出。哪怕这条路熬得油尽灯枯，哪怕最后要耗尽自己所有，他都毫无怨言，只要苏言熙能好好活着，其余一切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只是如今，白聿珩远赴海外攻读博士学位，隔着万水千山，时差相隔数小时，整日埋在实验与课题里，连视频通话都凑不出完整空闲。

这一次爆发性心肌炎紧急入院，住进ICU，苏言熙刻意把消息瞒得严严实实。

苏言熙不敢把自己突发心肌炎住院的消息告诉白聿珩。他清楚对方在海外攻读医学博士，整日泡在实验室做专项研究，每一分时间都弥足珍贵。若是得知他出事，白聿珩必定会毫不犹豫搁置手头所有课题，放下一切立刻回国。

苏言熙打心底里不愿因为自己的身体拖累他，白白耗费掉数年积攒的研究进度与心血，耽误他心心念念想要完成的研究。

往日还能肆意宣泄坏情绪的人此刻远在天涯，眼前又要维持体面，他所有情绪只能堵在心口，烦躁得人喘不上气。

不甘和郁闷堆叠到极致，终究濒临失控。

嬴肆端着一杯温白水轻轻走近，将水杯稳稳搁在床头柜上。

他静静看着床上青年眉心死死拧结、脊背紧绷僵硬，心底漫起密密麻麻的心疼。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早已慢慢看透苏言熙的内里。外人看见的，是青年聪慧出众、事事顶尖的完美模样。只有他窥见——这人骨子里藏着十几年的敏感、执拗的惯性，更藏着不愿示弱、怕被人怜悯的柔软软肋。

苏言熙方才憋了一肚子委屈闷气，心头的烦躁无处纾解，他又舍不得把满身坏情绪撒在嬴肆身上，怕自己失控的烦躁惹对方厌恶，只能一头扎进书本里，靠着长时间埋头学习压下心里翻来覆去的郁闷。就这么伏案硬撑了两个多小时，他身体还处在恢复期，根本扛不住长时间高度紧绷的精神消耗。没一会儿，虚弱的模样再也藏不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唇瓣泛着浅淡的青白，眉眼沉甸甸堆着化不开的倦意，可他还是固执地盯着书页，不愿停下手里的动作。

嬴肆静静看了他许久，心口又酸又疼，轻手轻脚坐到床边，温热的手掌轻轻贴上他酸胀僵硬的后颈，缓慢温柔地揉捏着。

“小言，别这么急。”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挂实验进度，总觉得自己拖慢了整体节奏。可你要听话，现在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进度，是身体。你身体还在最关键的恢复期，根本扛不住高强度用脑和情绪起伏。你越急，恢复只会越慢。慢慢来，不急这一时。什么都别想，乖乖闭闭眼歇一会儿，好不好？”

他耐心极足，温柔极稳，一点点揉开他紧锁的眉心，稳稳托住他濒临崩塌的情绪。

苏言熙胸腔里翻涌的戾气被这极致温柔一点点抚平，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

心底早已疲惫到了极致，再也没有力气逞强硬撑，苏言熙沉默片刻，终究顺从地轻轻合上双眼。

见他总算放下一身紧绷乖乖休息，嬴肆心头骤然一软，眼底漫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手上力道放得更轻，依旧细细替他按揉发胀的太阳穴，微微俯身贴近他耳边，低声哼起一段舒缓绵长、调子温柔的小曲，一点点裹住苏言熙所有无处安放的焦躁与孤独。

柔光透过窗落在病房里，窗外微风轻拂，舒缓的曲调一遍遍萦绕在苏言熙耳畔。连日紧绷带来的疲惫尽数卸下，身心早已透支，他的意识慢慢昏沉，瞧着像是安稳睡了过去。

嬴肆望着他安安静静的模样，心里涌入几分安稳。他以为人是真的睡熟了，半点不敢惊扰，动作轻得近乎无声，缓缓收回手，小心翼翼拉过被角替他掖好。

苏言熙压根没有睡意，等人离开后便悄悄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护士站距离病房不算近，听不清两人交谈的具体字句，但他清楚嬴肆是在向护士询问自己的状况，光是这个举动，就已经让他心里一阵发堵。

窥探他的身体状况，打探他的隐私，把他所有不愿示人的脆弱，摊在人前细细盘问！

怒火和委屈死死堵在喉咙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他心底翻涌着极致的厌烦与暴怒，死死攥紧拳头，甚至克制不住地生出一股强烈的戾气——想抬手狠狠扇眼前的人一巴掌，打碎这份自作多情的关心！

他受够了这种被人肆意窥探、无处藏私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