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十七生辰日前日,恰逢春临,正是一派江南好光景。
作为唯一同乡,方应止扬言要给殷梨全宗门最盛大豪华的生辰日,却是被殷梨堵了嘴。
“得了吧你,这样出风头不要命啦?同门的师兄师姐那么多低调收敛的,我们俩搞大排场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同乡师兄。”
方应止做什么都带着现在这般从容不迫的调调,只见他抬起手来,向周边一扬——
“我方应止就是这样,人活在世能有几个生辰日?与其处处看他人脸色,不如逍遥自在,活得快活才对。”
见他这般自在,殷梨也不禁生出几分迟来的羡慕。但他依旧是选择低调的过完这一场生辰。
人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殷梨所求不过是粗茶淡饭、布衣瓦舍,平平淡淡一辈子。
是夜,烛火照明对坐二人面庞。油灯火苗在夜色中摇曳,将二人的影子在墙面上拖得老长老长。
“我们为什么还不入睡?”殷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望向窗外夜色,见繁星点点,困意更加席卷心间。
与他对坐的方应止却是兴致勃勃,看着没有半分困意,“睡什么?小师兄,你可等着吧。子时一到,那就是小师兄你十七生辰呀!”
比起注重仪式感的方应止,殷梨现在更想直直倒下去睡一觉。
“别睡呀,小师兄,我们来聊点有意思的吧!”
“你又想聊什么?”殷梨打了个大哈欠,睡眼朦胧之际,冷不丁听方应止开口——
“小师兄,你说,最近是不是太过风平浪静了?。”
一句话把殷梨瞌睡赶得七七八八,他哼笑一声,脸庞在灯火晕染下有些朦胧,“这不是件好事吗?魔教没动作,正派不作为,受益的不就是我们这些底层人物吗。”
方应止定定望着殷梨,一双含笑眼在此刻灯火下却没有过多笑意,“小师兄,你不觉着,魔教是在憋个大动作么?”
魔教正名“赤月教”,乃中原名门正派之心腹大患,常年霍乱一方、修行邪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聚集地。
虽说殷梨对魔教之流没有好感,却也觉着太过遥远,自然没有居安思危这一说法。
“魔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见殷梨呈懵懵懂懂之状,方应止暗笑一声,“小师兄,听我一句劝,日后若是遇到魔教中人,不要和他们过多纠,最好是有多远走多远。”
一阵冷风自窗外袭来,引得桌上灯火摇曳不止,更将方应止半张俊美面庞都隐没在阴影之中,殷梨只得见他唇边没有先前那惬意调侃,看着无端多出几分凝重。
殷梨起身关窗,见窗外天际蒙蒙泛白、一片阴阳交替之色,也彻底没了困意,“要你告诉我怎么做?我可比你聪明得多!”
“是,小师兄聪明,定然不会同那些个俗人一般中套。”方才严肃的方应止又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又变得欢快起来。
“干嘛那么沉重?”
“因为我全家都死在魔教手上。”
这话方应止答得轻松,殷梨却不敢接。他暗自懊恼自己冲动,居然戳了人家痛点。
好在方应止没有让他沉默太久,在片刻后,便郑重其事道——
“十七生辰日到,小师兄。”
日出东山,正是江南春景正浓之际。
一摆小舟于湖心打转,将春水荡漾开来,引得杨柳纷飞、碧波似翠。一派春和景明,日光和煦。
此情此景之下,方应止和殷梨同游小舟之内,摇着船桨共观碧波滔天、杨柳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