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心中暗道不好:难不成古人说的中元节鬼门开竟然是真的,至于让她碰到百鬼夜行啊?
谢怜道:“不妙啊。今天撞邪了。”
那群白衣人项上无首,身穿囚服,每个人都抱着一颗头颅,似乎是一群被斩首的囚犯。他们朝牛车慢慢走来,臂弯里的头颅还在兀自呶呶不休。谢怜道:“别出声。”
三郎却是歪头道:"这位哥哥,你竟还是一位奇人异士呢。”
他语气饶有兴趣,谢怜道:"就。。。。。。略懂一点。待会儿千万别大叫,他们现在看不到我们,走近就难说了。”
那赶车的老大爷看到白绫自飞已是目瞪口呆,再看到无头人行简直要吓得白眼翻,连连大惊摇头:"不行!我怕是憋不住啊!道长怎么办?!"
谢怜道:"那也。。。。。好办。得罪了。"说完啪的一声又是一张符,大爷登时歪了。谢怜把他放平在牛车上,自己驾车,回头一看,那少年和江月也紧跟着坐到了他身后,便道:"你们没事吧?"
三郎一手支着下颔,道:"有事啊。我害怕。”
江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在心中假模假样的学着他的腔调:有事啊,我害怕。
但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放下半边眼帘,微微抬头,看起来胆小,却依旧强撑着勇气:
“还行!我不怕。”
实则内心已经慌的一批,但她更不敢晕过去,万一晕过去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那就完了,她就失去主动权了。
谢怜显然看出了她的逞强,转声安慰道:“不用害怕,你在我身后,不会有东西伤得到你。”
三郎若有若无的蹭了过来。谢怜连忙回过头去,安慰:“还有你呢,不用怕,有我在呢。”
三郎笑了笑,将整个人往前挤了挤,像在黑夜中一个好不容易找到明灯的孩子,口中喃喃道:“嗯,我不怕!”
江月的夜视能力很好,她清晰地看见三郎嘴上说着不怕,但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恐惧着什么,又似乎是不敢置信。
三郎仿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那双狐狸眼轻轻的扫了过来,透露出了一种奇异的情绪——挑衅?
江月顿感莫名其妙。我怎么招你惹你了?你挑衅我有什么用啊?
正在两人眉目交流大战之时,牛车缓缓向前行驶着。
一瞬之间江月的恐惧只感觉被消耗了不少。她饶有兴趣的看着各路牛鬼神魔在街上跳窜活跃,各种各样幽绿色的鬼火在空中悬浮,纸钱在空中飘散着那些,甚至有人在那个伸手接过。
一时之间,她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竖起耳朵像一只小兔子一般,仔细的听着他们的聊天,心中啧啧称奇,太有意思了。
谢怜看着江月似乎不再害怕。发出了一声轻笑,摇了摇头,少年人啊,就是活泼,有了兴趣的热闹就不在乎鬼怪了。
然而三郎的目光却有些不善。他的狐狸眼压的极低,透露出几分凌厉,尤其是看见谢怜的目光大多放在江月身上,他的神情更加不善。他像是一个幼稚的孩童,轻轻伸手扯了扯谢怜的袖子。待他看过来,抿了抿嘴唇,眉毛,眼尾向下撇,看起来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狐狸。看得谢怜发笑
看到他笑了。三郎才开心起来。感觉脑袋上似乎要窜出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他小心翼翼的将脑袋靠在谢怜的手臂上,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发现他并不抵抗,于是大胆起来。小心蹭了一下。谢怜快绷不住了,他莫名想伸手揉揉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但他还是忍住了用右手紧紧捂着嘴,发出吃吃的笑声。
三郎似乎更满意了,他微微眯起眼,极快的撇了一眼江月所在的位置。江月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热闹呢,连看都没看到。这样他微微有点儿不爽。同时内心更加疑惑: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坐稳了。”谢怜突然驱车快行。
江月满脸懵逼,她看着后面追来的一大片妖魔鬼怪,内心深处终于引起了一丝惧怕,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间就惹到他们了?
还没等她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车,吱嘎一声,又来了一个急刹车,江月一个没坐稳,直直的摔到了谢怜的腿上。
痛痛痛!江月在内心大喊,她被撞的头晕目眩半天没缓过来,然而一只手猛然间抓住了他的肩膀,狠狠的把他往后一扯,江月本来就晕的脑袋,现在更晕了。下意识的向前一蹬腿,这一脚不偏不倚,踹到了谢怜身上。
就在这时,江月忽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杀气从后面袭来,她被那只手狠狠的摔在了板车上。她感觉后脑勺有一股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血。
江月刚想骂人,却通过月光看见了眼前的场景:谢怜雪白的道袍上有一个黑色的脚印,是他刚才不小心踹上去的;而那个自称为三郎的少年此时正用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神情看起来像是他也被踹了一脚似的。
什么情况?这是江月失血昏迷前最后的一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