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推开家门,奈亚便在门后准备迎接我的归来。
但显然,
“噢,我的玛丽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的!”奈亚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我的上帝啊,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闻声赶来的阿泰夫也顿住了脚步,他超大号的拖鞋就这样停在了我哭肿的眼睛面前。
停顿了一秒,他宏厚的声音就响彻整个屋子。
“呀!是不是那个混蛋上司!”阿泰夫说着便撸起袖子像是要去跟那个“混蛋上司”干一架。
“爸。我没事的。”我用了点力气向阿泰夫挤出一个笑容。
“玛丽,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现在这个模样像没事的样子吗?”阿泰夫说着举起了他的大手,感觉马上就要抽到我的脸上。
“啊呀。你现在脾气真是是越来越暴躁了。”奈亚扯着阿泰夫的袖子,又朝着餐桌的方向摆了摆头。“你就别掺和了,去,把饭和菜端出来。等会凉了又要重新热。”
我知道父亲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这样我们一家人在空气僵持了好一会,就在奈亚以为阿泰夫今天不会轻易放过女儿时,他还是慢慢的卸了力,又利落地转过身,没有给任何人一个眼神就径直地往餐桌的方向移动过去。
奈亚在目送阿泰夫去了餐桌之后,也转过身来,把我轻轻地拉进了屋子里。
我环顾着家里的四周,明明和离开之前没有什么改变。
奈亚养的绿植在洋洋得意地吸取着窗外的阳光,书桌上阿泰夫的老花镜静静地摆在了叠好的报纸上,厨房传来菜肴的香味和叮铃铃的瓷碗碰撞的清脆响声。
一切都是那样安静祥和,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
只是刚才门口的对峙让屋里的氛围变得紧张很多。仿佛在这暗流下,有什么要用力地冲出来。
奈亚把我拉到沙发上,又什么都没有说。
但又好像把什么都说了。
我靠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在海滩上发生的一幕幕像发电影似的,在我眼前上演着。
而我似乎感觉不到什么情绪,像是观看影片的观众,静静地欣赏着这部电影。
像是一个
“局外人。”
在奈亚的视角,女儿悲伤着望着天花板,像是想到什么事情,在无尽的沉默后,蹦出这诡异的三个字。
“玛丽。”终于奈亚还是先受不了而开口了。
我没有回应。
“玛丽!”
奈亚难得大声在家里吼出我的名字。
“在!”我立马坐正回应了奈亚,像是小红帽遇到严厉的外婆,瞬间听话。
“能让她这么激动的人,也只有你了玛丽。”阿泰夫摆好了餐桌上的碗筷。“两位大小姐,过年吃饭吧。”听语气,阿泰夫的气应该也消了一半。
难搞的就是我身旁这位正泪眼朦胧看着我的母亲。
小时候,我好奇地问我的父亲。
“你最喜欢妈妈哪一点。”
我缠着父亲追问了好久,有次实在被我缠烦了,他无奈地对我说。
“好了,我的小祖宗。告诉你还不行吗。”
“其实我最喜欢你妈妈的眼睛。尤其是用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睛看向我的时候。”
父亲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地停住了话口。
之后我再怎么追问,他总是以我还小,什么都不懂搪塞过去。
我想我现在在奈亚的眼睛里懂了,父亲还未说出口的话。
眼睛有时能救人,也能杀人。奈亚把她那双漂亮的杏仁眼的威力用到了极致。